第225章 苏洵的反省(2/2)
“我治家不严。”
苏洵没有责怪苏轼。如他所说，他责怪自己。
而且这十年是新帝刚刚执政，最为关键的十年。在这十年为官的宰执，在史书中肯定会有极为浓墨重彩的篇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苏轼慌张地低下了头。苏辙有些茫然。
行行行，你和狐朋狗友打架我们不管了，但你那狐朋狗友的爹进入中书绝无可能！
恃才傲物恃才傲物，我知道才子多有这个毛病，但你为何对友人也这样？
是他太忙碌，也是他因为苏轼才华横溢而放松了教导。
当赵暾登基，曹家和狄家都飞黄腾达，父亲却被迁往了更为偏远的边疆。
他们原本以为父亲远远不如自己。原来父亲才四十多岁，就要入朝为宰执。
苏洵没有回答。
群臣都一个头两个大。
苏洵道：“科举还是要去考的。你不考，朝臣就会以为你心虚，会再次提起此事。你假装不在意，群臣才会相信只是你和陛下、狄弃疾私下的玩笑话。”
那时他们真的以为，陛下、曹家、狄家与他们苏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干系。
“父亲，我真的知错了。我只是……只是以为他们富贵了，就瞧不起我们了。”
……
赵暾按了按眉头，再次叹气。
“说原谅你的人，有的人是真的大度。这样的友人，你要十分珍惜，不可再冒犯。”
狄诤主动为苏轼开脱，说苏轼只是酒后胡言，他没放在心上。
知不知错，要看今后，而不是听这一句话。他现在有空了，手把手地教吧。
“是，陛下本属意我为他亲政后第一个宰执，但现在不可能了。”
“唉。”苏洵重重一声叹气，打断了儿子们的话。
赵暾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赵暾在江南为官时，虽然因为路途遥远书信不多，但苏洵每一封信言辞都很恳切，程夫人还会寄来亲手制作的衣物。
苏洵看向苏轼。
他认真地道：“你冒犯了他，他如果原谅你是大度，不原谅你也是理所当然。难道你冒犯他人时，就要强迫别人原谅你，若是不原谅你，就是别人的错吗？子瞻，你真以为你那些冒犯的话，人人都能原谅吗？”
苏轼和苏辙的脑袋都垂得更厉害了。
他们一家分别，苏轼和苏辙被迫住进了陌生的书院，被迫与一群陌生人混居。
狄咏和狄诤都对苏洵没有恶感。
那一瞬间，苏轼心里慌张翻腾。当垂下的帘子遮住了他的视线，苏轼差点挣脱父亲的手，跳下了车。
苏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子瞻，你本也是归安少年郎中的一员啊。你扬名的时候，比我等都早。当年归安少年郎中有外戚勋贵之后、有行伍新秀之后、有当朝宰执之后、有寒门士子之后，你那时很为你的身份自豪，说你们归安少年郎中涵盖了天下士人。虽然是十年前的事，虽然那时你还小，但我想人生最重要的经历，与年龄和时间都无关。”
苏轼和苏辙很不自在地握住了父亲的手。
等苏洵熟悉三司的工作之后，就外放为一方转运使，为他监督一方财政，试点推行新的经济政策。
入狱一次，朝野震动。
苏洵却摇头道：“侮辱人的话，不能用酒后胡言来为自己开脱。既然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就是自己心中想的话，是完全出自本心的话。比起平时清醒时细细斟酌所说出的话，这样的话更加伤人。”
所以程夫人寄的那些自己缝制的小东西，即使赵暾平日里不说，但他也是极为喜欢的。
当马车启动，马车厢里寂静良久。
苏洵的失望溢于言表。
苏辙焦急道：“只是酒后失言，一次失言而已，他不至于……”
是父之过。
赵暾仍旧称呼苏洵为“苏夫子”，便是认可了这份情谊。
“嗯，所以是为父的错。”
赵暾自懂事起，就没有受过母亲的关爱，很少有女性长辈照顾。
狄诤知道苏洵有多重视赵暾。即使苏洵自己处境也不好的时候，他也写信给与他只有几面之缘的文彦博，厚着脸皮请求文彦博照顾赵暾和曹佑。
狄诤的视线很平静，没有避开苏轼的视线。
他们心底……是抱怨的。
苏洵牢牢地抓住了苏轼的手，制止了苏轼那轻微的挣扎。
赵暾更改计划，将苏洵放入三司。
就象是当年他的女儿因为退婚差点被逼死，是他没有告诉女儿婚姻没有女儿的命重要，是他差点犯下了大错。
苏洵和程夫人夫妻二人对赵暾情真意切，狄诤不会因为对苏轼和苏辙的偏见而迁怒苏洵。
此刻当着父亲的面，他们再也不能自欺欺人，酒后吐的是真言。
他郑重地向狄咏和狄诤作揖，请求狄咏和狄诤的原谅。
苏洵这次没有隐瞒。他已经在反省，所以以后都不会再隐瞒已经长大的儿子们。
苏洵前去狄家接走两个儿子。
苏辙犹豫了一会儿，问道：“父亲，你这次进京真的是要进中书吗？”
“回去吧。”苏洵再次向狄家兄弟道歉后，牵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儿子的手。
苏轼沮丧道：“是。”
中书的宰执年纪都大了，接下来让谁上来？
“还有的人，只是看在为父的脸面上。你耗费的是为父的积累。”
每次他的大错即将造成严重后果前，都是陛下很凑巧地出现，及时制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
百姓倒是很支持陛下。就算是友人，说错话了该揍就揍。陛下还是个孩子，他活泼些怎么了？比起那些一板一眼的皇帝，陛下这样看着才真实。
“无论遇上怎样的人，可最初错误的就是你，为什么你要无缘无故地冒犯他人，逞口舌之利？”
苏轼登上马车时，回头看了狄诤一眼。
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的。
赵暾属意苏洵为自己第一个宰执，也是真的有私情在。
“有的人是嘴上说说，心里记恨。他不报复你，只是没有机会。”
苏轼闷声道：“弃疾是不是不原谅我了？”
苏洵很庆幸。
苏轼低着头：“儿子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