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更喜欢热闹(2/2)

    大臣争了争，见皇帝不理睬，也就算了。

    宰执团脸色大变，纷纷将攻击转向了赵暾。

    赵暾疑惑道：“我很能打，富先生你知道的呀？”

    有许多人强烈反对，但这点小事，皇帝说了算。

    夏竦身穿官服，端坐太师椅上，面容十分严肃。

    “朕还在军中，后方就有人要弹劾军中大将有谋逆之心？这是盼着朕死在军中吗？”

    香火蒸腾，模糊了夏安期的视线。

    张载拂袖将流言蜚语拍到一旁。

    夏竦谥号“文正”，皇帝赵暾定下的。

    听见有人说夏竦就算得了“文正”的谥号，将来在史书中的名声也配不上“文正”，不过是自取其辱。

    但夏安期想，父亲在天之灵看见这一幕，一定很开心。

    如他向夏竦承诺的，夏竦的名声，他保定了。

    他揉了揉鼻子，态度冷硬道：“这些人，必须杀！如果不杀，将来一定会再出现将军还在前线打仗，大臣就在后方弹劾将军谋反的事！”

    “发生了何事？包希仁，你怎么对陛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包拯深呼吸：“陛下！”

    “究竟发生了何事？夏清卿，你来说说。”

    你能打，和你真的上战场没有关系！就是唐太宗，在当皇帝之后也没有再亲自拼杀！

    张载看着夏安期那被噎住许久的神情，道：“陛下，你能将你劝说的话说给臣听吗？”

    在宰执的劝说下，赵暾勉强把斩首改为了缢死，给士大夫们留了个体面的全尸。

    这样的张载，怎么会主动帮忙主持奸相夏竦的丧礼？

    夏竦在庆历年间确实是奸臣，但之后一直走在正路上，更不是什么奸相。

    赵暾和张载拉拉扯扯，被与夏竦不熟，所以没太多伤心，正走神乱瞟的包拯瞅中。

    包拯立刻气势汹汹走过来：“陛下，成何体统！”

    尹洙大惊失色：“陛下拼死杀敌？！”

    夏安期揉了揉眼睛，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向围着青年的老人们。

    群臣都被隔绝在众人外，根本进不了内堂。夏安期婉拒了他人对父亲的祭拜。

    张载见机告状。

    赵暾躲到张载身后，张载无奈道：“陛下，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张载：“……”

    他抬头看向墙上父亲的画像。

    赵暾拉住张载的袖口：“你还告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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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以为的皇帝回京后，关于处置“风闻奏事”的大臣的激烈争论没有出现。

    有许多大臣的谥号，都被后来的皇帝更改过。

    每当夏竦故意惹得其他宰执对他怒目而视时，眼中都会带着这样令人咬牙切齿的坏笑。

    赵暾捂住耳朵，两眼无神。

    灵堂吵吵闹闹，无人正为夏竦哭泣。

    “阿嚏！”回归宰执团的富弼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宰执光顾着骂赵暾，根本不关心那些关在台狱许久的人。

    “怎么了？”

    其他老宰执们发现这边动静，也都走了过来。

    佛教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儒家崇尚改邪归正。

    “显然是陛下做了不合体统的事。”

    “唉，陛下，你都有太子了，能不能成熟些？”

    纵观夏竦一生，无愧忠良之名，他尊敬夏竦。

    赵暾使劲摇头：“我是劝夏清卿别哀伤过度，伤了身体。”

    纵观历史，皇帝给大臣定谥号多为随心所欲。那死后盖棺论定的名声，本也不是一个谥号能定下，而是后世人读到这一段故事的真心感想。

    他似乎看到了夏竦垂下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

    韩琦十分支持：“如果陛下没有拼死杀敌，在西军中声望颇重，此事甚至可能造成西军哗变，威胁陛下安危！臣奏以谋逆罪论处！”

    ……

    所有弹劾曹佑和狄青家中有异象的人，都抄家杀头。

    皇帝陛下没有和朝臣讨论，直接以扰乱军心和谋逆重罪大开杀戒。

    夏安期明白，父亲很招人嫌，来祭拜的人真心不多，那何必扰父亲安宁？

    老头子们把赵暾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仿佛与晚辈拉家常。

    赵暾眼神往旁边瞟。

    富弼猛地抬头，看向上首处永远没什么精神的赵暾：“你上战场了？”

    立了灭国之功，朕还要被骂？朕委屈！

    赵暾轻飘飘地驳回了所有大臣的求情。

    你看，连富先生都支持夏公当夏文正呢！

    他抬脚，朝着宰执团走去。

    赵暾想，他管不到后人。但如果只论在史书中的名声，只要自己能当好一个明君，那他认可的大臣名声就坏不了。

    赵暾捂住耳朵，并转身就走。

    张载给了赵暾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你还“的呀”？！

    夏安期没好气道：“他说我哀伤过度，我守完孝就要跟着父亲一同去了。”

    比起哭泣，父亲更喜欢热闹。

    何况，他帮他的好友夏安期，哪需要别人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