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阴谋(2/3)
好不容易能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裴舸非常珍惜，遭蛮夷贱辱过才知此时的皇室宗族待遇有多么可贵，裴舸自认自己这辈子要做的大事还有许多，而拯救养母卫淑妃，从来都不在他的“大业”计划里。
而现在离自己长到足以即位、桓宗皇帝驾崩，可还有十年之久呢啊！裴舸开始情真意切地感到慌张了。
而这一回太后提出的建议还算是公允，裴辞犹豫了片刻，并没有反对。
但现在不一样了，毓昭仪提出要萧惟闻入宫当面对峙。
——若只是到先前为止，卫淑妃死也好、出宫也罢，裴舸计划的是只消自己在后面与太后和桓宗皇帝或者旁敲侧击、或是摆事实讲道理地说明自己着宫人寻觅萧惟闻踪迹与卫淑妃肚子里“孽种”所怀月份的时间对不相上，就能不着痕迹地洗清萧惟闻身上的污名。
“俗话说得好，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卫斐面无表情地将视线从卢、梅二人身上移开，冷冷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似笑非笑道，“这卫嫔的肚子就是真如你们所说，现还怀着个野种在里面，那也总不能是卫嫔一个人造出来吧？”
裴辞沉默了片刻，眉心微蹙，沉吟着缓缓道：“朕是愿意相信卫嫔与萧卿的清白的，也罢，张禄，去萧府传旨……”
萧惟闻会不会事后记恨是太后与张家在其中搬弄是非、做下手脚，把本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再去捅到皇帝跟前的事情，反一口气全秃噜了出来呢？
“陛下以为如何呢？”卫斐却早已经半点都不想再去搭理身后那个跟屁虫的神态变换了，只平静地转向了另一边的皇帝，缓缓问道。
若是一，对张家而言无功无过，不过是不用再去拉拢一颗废棋子罢了，可……倘若是二呢？
毕竟，连卫淑妃到底是不是蒙冤而死的都说不清楚，哪里就又能再钉死了萧惟闻。
裴舸作壁上观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虽然卫淑妃两辈子都于他有抚养之恩，但他自认自己即位后对对方的追封、卫家的安抚便已经算是回报过先前恩德了。毕竟，就连逼死他自己亲生母亲懿安皇后的桓宗皇帝，裴舸为了皇权稳固、自己即位的合法正统性，也是在人前人后一直恭恭敬敬地称其为“父皇”的。
不过太后到底是要比裴舸这个蒙头蒙脑重生回来的人更要清楚自己这个作了皇帝也难改本性的儿子。在太后看来，萧惟闻入宫对峙后，最后无非有两个结果：一则就此没落、被定罪抑或者遭皇帝日益疏远，正是如裴舸所恐惧的那般；但还有二，萧惟闻能把自己辩得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皇帝毫不在意，反对他更为亲近爱重了。
承恩侯府赌不起，所以也太后赌不起。
事关男人尊严，尤其这男人还是最最刻薄寡恩、生性多疑的桓宗皇帝……裴舸非常确定，只要萧惟闻今日一进宫来，他在桓宗朝间的仕途就基本完了。
桓宗皇帝是不会喜欢有这么一个人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悠着来提醒自己那曾经十足“屈辱”的生辰夜的。
梅如馨有些心虚、亦有些后悔般别开了眼，没有敢与卫斐对视。——也不知道她后悔得是方才与卫漪的话说得到底是过分了些、还是纯粹后悔于不该当着卫斐的面说那些。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卫斐面无表情道，“既然都认为太医不会存在误诊，付嫔又口口声声说曾撞见过卫嫔与萧大人私会，那不妨就请萧大人进宫来当面对峙吧！”
裴舸面色猝变，又惊又怒，心中第一次有了切身相关的危机感。
所以，裴舸在想清楚这一切后，便只眼睁睁地看着事态一步一步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却也只袖手冷眼旁观。
“连到十个月后看看结果都等不得，就想现在便一口钉死卫嫔不贞不洁、其罪当诛，”卫斐微微冷笑道，“真是生怕人看不出来，某些人自己的心里现在正是有多慌张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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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而今是很清楚兄长承恩侯的打算的。——无非是试图通过姻亲拉拢萧惟闻，进而再与萧惟闻联手，翁婿合力，压下东南泉州朱家的事。
卫斐快走几步过去，按住了卫漪的肩膀，隔着卫漪面无表情地望了梅如馨一眼。
卢依依面上倒是仍还瞧不出什么慌乱之色。
毕竟，这些男女之事本就是最说不清楚的。而就算再退一步，萧惟闻行事再是一贯周到机敏，最后真能证得清楚明白自己，但……只要牵涉进了深宫内帷的隐秘事中，单是对方今日站在这里对过峙这一条，就足够令桓宗皇帝所不喜欢了。
而裴舸也非常自信，以毓昭仪的手段，十之八九是能为自己妹妹洗清污名的，无论那最后是在卫淑妃活着还是死了的时候。——毕竟，姐妹情深或许可能是惺惺作态，但同宗同族、名声互相挂累却是实打实的。
而太后也与裴舸所想的一般，今日萧惟闻这宫一入、人一当面对峙，事件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再又扩大了一个层级。
裴舸待满门被灭的宋家尚且薄情，与之相较，他自认自己对卫氏已经很是宽厚了。——毕竟，他上辈子也不是没有试过替卫淑妃说话，可最后不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全都作了无用功嘛。
“陛下！”电光火石之间，却是太后第一个开口，喝止了此事，“依哀家之见，家丑不可外扬，也罢，既然卫嫔如此说得情真意切，倒不妨再给她一个机会，出宫却是不行的，就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关押在慈宁宫之内，只待十个月后，自见分晓吧！”
而一旦萧惟闻真入了宫、当面对了峙，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他都将在桓宗皇帝心里留下永久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