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0/23)(2/2)

    两人痛饮数盏，吴景指案上足金道，此虽微薄，却为我累世积蓄，既以此相赠，无异以身家性命托付于卿。

    陈丰大笑，遂解佩剑。吴景道，我自请劝降，意在以计助卿。我领子弟数百，欲投卿麾下，却遇孙坚等围卿于此，只好假意归附。我已知官军之意，欲围而不攻，使卿粮草殆尽，然后自溃。

    皇甫嵩、朱雋大喜，大设酒宴，以示庆贺。翌日，皇甫嵩上表请功，以孙坚、吴景为头等。

    说及此，吴景骤止。陈丰颇为急切，催促吴景道，卿且尽言，若能解宛城之围，我必请天公将军以卿为方主。

    县令反问波才道，若汝父非盗，盗为何人？若汝能指证，我即放人。

    孙坚深知吴景建功心切，不好强阻。吴景负行囊，至宛城下，高呼道，故人吴景，特来拜见大方主，烦请通报！

    吴景与子弟候于北门外。陈丰愈喜，执其手道，我等能出重围，全赖卿一人之力，我必为卿请功！

    卢植道，我等自起兵以来，可谓势如破竹，不想遇阻于此，足见黄巾亦非等闲。今颍川在望，我等却不能近，实在令人焦急。卿等若有破敌良策，可尽言，若能奏效，我必请为首功。

    陈丰依吴景所说，令部属望北疾行。

    据守颍川者，乃大方主波才，聚众三万。官军四处进剿，黄巾纷纷败北，多逃入颍川，俱归波才麾下，竟集十余万。

    陈丰喝道，汝与孙坚为姻亲，必有所图，我非小儿，岂能轻信！

    陈丰一时无语，仍犹豫不决。吴景遂离座，朝陈丰一揖道，我知卿重仁义，虽疑我有诈，仍不忍杀我；我当去，卿好自为之！

    十七

    陈丰按剑而坐，说吴景道，故人相逢，可言旧情，勿言其他。

    波才七岁时，邻里耕牛失窃，疑为其父盗卖，诉诸县衙。县令差人将波才父亲拘入衙门，严刑考问。其父拒不招认，大呼冤枉。县令不听，将之下狱，欲定罪。

    部属俱无良策。卢植说曹操道，卿向来多谋，必有奇计。

    陈丰大惊，急寻吴景，已不知去向，方知为吴景所诱，大骂道，吴家小儿，竟以诡计害我！

    陈丰断然道，卿若劝降，我必杀之！

    陈丰闻吴景来，已知其意，遂登城楼，冷笑道，我知汝已投靠孙坚，何故来此？

    皇甫嵩、朱雋、孙坚等率大军入颍川，亦被黄巾阻于三十里外。

    陈丰沉吟良久，笑问吴景道，若卿以此诱我，岂不有覆灭之险？

    言罢，以足金奉上。陈丰大喜，受其所赠，再无疑惑。

    出宛城不足十里，忽听有人怒喝道，陈丰狗贼，我等已恭候多时！

    陈丰欲死战，无奈黄巾已大溃，四处乱走。陈丰大为绝望，竟拔剑自刎。官军势如狂潮，大肆杀戮；黄巾虽拼命奔走，仍难脱逃，二万余众尽丧命于此。

    陈丰仍疑，问吴景道，官军紧围宛城，我等已有覆灭之危，卿何必赴火？

    吴景道，官军忙于救火，无暇旁顾，我等可疾走，不可迟疑！

    卢植心切，欲加派官兵。曹操又劝道，将军勿急，人若多，响动必大；敌若有所觉，必大举攻击，恐其计不成。

    谈笑间，酒又过数巡，陈丰道，卿曾言，欲为我解围，不知此说何意？

    波才世居颍川，早慧，乡人呼为神童。波才父亲以贩牛为业，家境尚可，遂使波才读书，以图光耀门庭。

    陈丰大喜，即领黄巾开北门，大举而出。

    吴景笑指陈丰佩剑道，卿有言在先，又按剑而坐，我不敢言。

    至夜，曹操领士卒自下而上奋力开挖，却每遇山石所阻，进度颇缓。

    陈丰见其义行于色，再无疑，遂与之约。

    吴景道，卿未必不知，孙坚强夺我妹，我与之不共戴天！实不相瞒，我亦为官府所逼，不能安居钱塘。知卿欲图大业，特来投奔，不料卿被官军围于此，我不能入城，只好假投孙坚，并虚言为说客。否则，岂能与卿相见！

    吴景道，卿所见不虚，然非实情！

    吴景道，我今来此，欲为卿解围；若仅为旧情，何必涉险！

    卢植大喜，遂命曹操率部属入山，改绝溪水。曹操等驻足山梁，见一溪沿山而下，入黄巾壁垒，此外再无水源。曹操令部属退回，敛而不举。卢植不解，严责曹操。曹操道，若白日开凿，必为黄巾所察，故而不敢轻举；今夜我必亲领部属，大举开凿。

    此时，卢植、曹操等仍受阻于途，虽极尽所能，仍不能破壁垒。卢植忽闻皇甫嵩、朱雋等已破宛城，正逼近颍川，虑其占尽功绩，大为焦躁，又召部属商议。

    吴景道，我本为良民，以贩丝织获利，谁料皇帝昏庸，官吏贪婪，竟屡屡搜刮，以至不能为继！卿等举义旗而应天道，亦我所望也；既生计无路，苟活艰难，若能一泄怨恨，何惜粉身碎骨！

    吴景见陈丰意志如铁，不敢多言，遂解行囊，说陈丰道，卿勿误会。我亦受官府所逼，不能货物获利，遂将家私变卖，获足金千两，尽负来此，欲助卿御强敌。所谓士卒无赏，难以用命；卿若以此悬赏，何愁部属不舍生忘死！

    陈丰亦知吴景恨孙坚强娶吴氏，见其只身而来，虽有疑，然无惧，于是命部属放下悬索，以箕斗拉吴景上城墙，引入居所，以酒相待。

    卢植仍依曹操之说，令诸将佯攻，以疑黄巾。

    皇甫嵩等既破宛城，亦奉命入颍川。

    曹操道，我等所以屡攻不克，非黄巾善战，亦非官军无能，实因破敌心切。黄巾设壁垒于险要，坚守不出，岂能强攻！我已知黄巾汲饮，全赖山溪，若令士卒登山，改流绝源，黄巾无水可饮，必自溃！

    翌日，母亲领波才闯入县衙鸣冤。县令大怒，欲将母子一并收押。波才不惧，辩称，自古捉贼捉脏，需人脏俱获方可定罪。我父既为贼，试问赃物何在？

    陈丰道，卿所赠，犹如雪中送炭，此情之深，过于碧海；我若不死，必终身铭记！

    吴景大喜，拱手道，举荐之恩，我必厚报。今夜，我欲请孙坚、皇甫嵩、朱雋等饮酒，暗投毒药；再命子弟纵火，焚烧军营，官军必大乱。卿若见营中火起，可率众大出。我与子弟屯于北门，卿可自此门出，取道北去，官军徒呼奈何！

    吴景道，谁能倾其家财，而行此计？既足金千两已入卿手，卿若存疑，可立斩我头，何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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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陈丰立于城楼观望。不觉夜已三更，官军营中相继起火，顿时一片大乱；诸将惶急而出，急呼部属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