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猛虎细嗅蔷薇(1/2)

    猛虎细嗅蔷薇

    出来几个时辰都没有进食

    , 杭锦书腹中饥饿,正巧荀野适才买了一些果子让人送上来。

    驾车进食对肠胃有害,荀野让赶车的御夫将车停靠在巷道旁, 在杭锦书吃果子时, 他跳下车辕, 去买了一只糖人。

    杭锦书一看荀野手里攥的亮晶晶的糖人, 便问:“是你自己做的?”

    这糖人穿着齐腰的长裙, 眉目神态端庄优容, 只是姿势有些俏皮可爱, 仿佛在翩翩起舞。

    若仔细翻覆看, 这糖人活脱脱一个自己, 她在马车中坐着, 售卖糖人的商贩是做不了这么活灵活现的。

    荀野眉宇间可见骄傲:“我的丹青还算不错的, 夫人还不知道吧。”

    可以想象, 荀野未来如果做了九五之尊, 一定是号武皇帝的。他这么一个活在马背上的人, 居然还擅长作画, 这幅糖人画得栩栩如生, 连杭锦书都不知, 自己在荀野心里,原来是这般模样。

    “教人不忍心吃了。”

    杭锦书看向糖人, 露出怜悯的目光,好像十分可怜它。

    荀野道:“不吃它也会化的, 夫人尝一口?你喜欢, 我回去给你画一幅。”

    杭锦书看他几眼。

    他想在什么时候画?

    不是说回去吃药,吃完药便和她锻炼腹肌么?

    莫不是这两样事情,还要连着作画一起, 一心三用?

    荀野也不知夫人的思绪已经转向何处去了,他还是挺纯洁地表达着自己的一片心意:“画夫人的话,我不用看着夫人,脑中想一想,就能画了。”

    他虽称不上画工一流,但临摹人物还是极其拿手的,幼年时没少被先生磋磨过,算得上根基深厚,多年也不忘怀。只不过后来那双拿笔的手,去握了枪。

    糖人很甜,杭锦书垂下娥眉,朱唇轻抿,入口即化,一丝丝甜意在舌尖泛滥开来。

    杭锦书一贯喜甜,但不喜太甜,这糖人只能吃一口,她不想再吃了。

    荀野就自发接过来,把夫人吃剩的糖人消化掉。

    “夫君不会觉得太甜吗?”

    荀野手里的糖人,只剩下飘逸飞扬的裙摆了,他朝夫人一笑:“我从军早,在军营里吃什么都一样,打仗的时候能有口麸糠就不错了,这种精致的吃食,想都不敢想。”

    杭锦书谨慎地道:“今是盛世了,夫君日后,当不必再如此缩衣节食。”

    荀野摇头:“中原刚刚从战火当中恢复,远远谈不上盛世,现在大家只是暂时顾不上悲伤而已。如果政令跟不上,不能上行下效,让百姓恢复生产,用不了多久,随末之乱又会重演。所以说这个江山,打下它,就要为它负责。”

    有的人侵略中原是为了野心,为了是实现心中的报负,荀野也有这样的野心,但他更想结束随殇帝无道的统治,为百姓改天换地。

    这是杭锦书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荀野。

    她好像,也是第一天认识他。

    新朝初立,这时候的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就像一头甫出山林跃跃欲试的猛虎。

    猛虎也是会细嗅蔷薇的。

    大红鸾帐深处,银炽的灯火隔了帘拢在眼瞳之中被撞晕,混乱地闪灼。

    杭锦书没让荀野吃那药,她哭着说买错了。

    荀野呢,从身后床榻之下托住夫人的腰,夫人则跪在柔软的丝绒褥子里,身子背向他。

    帘帷曳曳如水,浪尖徘徊的小舟,一次次划破那股静谧的涟漪,溢出水浪浅浅的低吟。

    荀野说不可能买错,“夫人不满意我,看来就是我做得不够,”

    杭锦书哀哀说够了够了,荀野掐着夫人的腰,一脸正经:“绝无可能,夫人,你对我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你都可以直接提,我一定会责令自己改正。”

    杭锦书是对荀野有诸般不满,但绝不是在这个地方!

    她欲哭无泪,心想自己该如何逃脱魔爪,实在是疼,虽然不涩,没有那种干磨的刺痛感,但滑润也不代表便契合啊,她简直受够了这个鲁男子,说他是个庄稼汉,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荀野还当是夸奖。

    杭锦书已经在心里唤着“天菩萨”了,她真心想结束这种酷刑。

    又过不知多久,荀野餍足了,哄夫人去沐鸳鸯浴。

    这时那包买回来的灵药还分毫未动。

    挂在东宫柳梢头的一点弦月,慢慢地移过了西楼,向大明宫甘露殿去了。

    崔氏正头痛,将身倚在一面罗汉榻的镂空檀木花鸟座屏上,护甲抵在额头。

    入主长安已经几个月了,这时节,陛下忙于政务,太子跟着东奔西走,父子俩一样脚不沾地。

    就说荀野,平日里崔氏时常听人说他是个“夫人脑”,极其惧内不说,一刻也离不了他的太子妃,就连打仗都得跟在军营里寸步不离带着,如今仗打完了,到了享受富贵的时候了,荀野居然也没沉溺温柔乡,反而跟着陛下愈发励精图治。

    其志不在小。

    再看看自己的长子荀珏。

    他在长安这几个月也没闲着,头先还知道上承庆殿苦读,求教于诸博士,但陛下近来难得抽身考察他的功课,荀珏那个不争气的,居然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之下,去醉仙楼包了一名妓子,两人闹到了深更半夜,还教荀野麾下的率府翊卫撞见。

    这真是好死不死撞枪口上了,让荀野守口如瓶,不对陛下告状是不可能的。

    崔氏头痛了一阵,看着趴跪在脚下,满脸羞红的儿子,实在气不打一处来,等荀珏膝行而来,要抱住母亲的双腿时,崔氏抬起一脚,恨恨地踹向他的胸窝。

    “你个没用的东西!”

    荀珏被踹得肺腑震荡,闷闷倒地,他锲而不舍地捂着胸口爬起来,一把抱住母亲的腿弯,涕泪俱下地哭诉:“今日是乞巧,大家都出宫游玩了,儿本以为是去醉仙楼吃酒,实没有想到居然着了他们的道!母后,孩儿不敢说自己一定就无辜,可母后明鉴,孩儿从不狎妓,是遭了别人的暗算!”

    狎妓他的确是头一回。

    崔氏料他并没有欺瞒自己,但这事既然教荀野的人发现了,她就不能让荀野捷足先登。

    崔氏抬起脚来,又忿忿然给了这不成器的一脚,嚷道:“你还杵在我这里作甚?还不向你阿耶请罪去,要是被荀野先告到你阿耶那儿,你就有好果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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