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必跑成功(2/3)
沈渡愣了一下。“批了?那怎么?”
他张开嘴,接住了那颗栗子。
御书房的门关着,但门外偶尔有小太监走过的脚步声。福安站在门口,从门缝里能看见他的背影。
沈渡低头看去。
方砚愣了一下,没多问,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沓卷宗,递过来时补了一句:
沈渡想了想,笑了笑说:“要不陛下尝尝?”
唐永推了推眼镜:“是的,在下在工部干了十五年,别的不敢说,河道的事,门儿清。”
剥完最后一颗,沈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萧衍看了一眼,没张嘴。
萧衍看了他一眼。“赵谦一个人够了。”顿了顿,“你现在身上的事已经够多了。”
沈渡皱了皱眉。“那今年夏天呢?”
沈渡接过去翻了翻,记录倒是齐全,但一看就是走过场的。
叩了两下,停了。
赵谦的名字在正中间,底下是工部、户部各司的差事安排。他看了几遍,没有自己的名字。
“这是存户部备案的,每月一报。详细的勘测图在工部,您得去那边调取。”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那人抬起头,连忙起身拱手:“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陛下,这件事臣想提。”沈渡看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你一颗我一颗,大半包栗子就这么吃完了。
“前几日朕就在想,开春之前,这条河得清了。”萧衍的手指在折子上点了点。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陛下快吃,没人看见。”
他把在河边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河道淤了多少年,夏天有多臭,两岸住户连窗户都不敢开。
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回来了?”
“几天?”他终于开口了。
他飞快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福安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两天。”
“哪里不一样?”
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
片刻后,萧衍从手边那摞折子里抽出一本,翻开,推到沈渡面前。
萧衍抬起眼,看了看那包油纸,又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萧衍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工部的河道地势图,近几年的,借我看看。”
沈渡剥得快,萧衍吃得也快,到后来沈渡递过去的时候,萧衍连看都不看,张嘴就接。
“急什么。”萧衍打断他。
“陛下,不一样呢。”沈渡把油纸包往前推了推。
“杖毙了。”萧衍的语气很平,“贪污的银子追回来大半。但事情搁下了,他死了,底下的人更不敢动了。谁都怕接这个烫手山芋,怕查到自己头上,怕得罪人。户部和工部互相扯皮,推了几个月,夏天就过去了。”
沈渡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栗子举在他嘴边。萧衍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从唇角漫到眼角,笑意从眼底溢出来,压都压不住。
“臣每日早些回来。”沈渡的声音放软了些,“看完就回来,绝不多待。”
“回来了。”沈渡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怀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臣买了栗子。”
萧衍看着他的眼睛,说:“嗯。”说完又接了一句“朕不怕别人看见。”
沈渡愣了一下,萧衍没看他,朝门口叫了一声:“福安。”
“嗯。就转了转,没走远。”
沈渡看着门重新合上,这才反应过来。他把桌上的栗子壳拢了拢,用油纸包好,放到一边。
沈渡举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心想“不是不想吃,是觉得有点儿不太好?”
“报上来的数字,能有亲眼看见的真?”沈渡看着他,“陛下,这件事去年就搁下了,今年不能再搁。臣想替陛下盯着,让这件事落到实处。”
“这图是你画的?”沈渡问。
萧衍放下笔,神情变得严肃,“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沈渡知道他在想什么。
“旨意已经拟好了。赵谦牵头,御史台督办。工部出方案,户部出银子,各司其职。”
“臣在河道上盯几天就回来,账耽误不了。”
“今年夏天又有人提。”萧衍靠在椅背上,“户部说工部的方案不细,工部说户部的银子没备够。两边各说各话,又扯了几个月。朕忙着北疆和太后的事,没顾上。”
沈渡把卷宗合上,又去了工部。
他眼睛弯弯的,把桌上的栗子往前推了推。“既然陛下同意了,那臣请陛下吃栗子。”
“你出宫了?”
“去年夏天,工部递过折子。”萧衍说,“朕批了。”
“方主事,近两年京城河道的巡检记录,帮我找出来。”
萧衍把那道旨意拿起来,递过去。“送去通政司,用急递。今日之内,工部、户部都要收到。”
沈渡把袖子里的河道图抽出来,铺在萧衍面前,正色道:“陛下,臣今日出宫,路过河边”
沈渡沉默了。
沈渡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期待:“甜不甜?”
工部值房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眼镜,正对着一份地势图写写画画。沈渡敲了敲门框。
沈渡低头看去,图画得极细,哪段河宽、哪段河窄、哪段淤得最厉害、哪段水流最急,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臣去了户部,翻了近两年的巡检记录,都是走过场的。又去了工部,借了这张图,工部的唐郎中说,这条河淤了不是一年两年了,再不清,夏天不光臭,汛期还可能漫堤。”
和户部那堆走过场的巡检记录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沈渡张了张嘴,还想再讨价还价,对上萧衍的目光,把那点小心思咽了回去。“两天就两天。”
“两天半”
沈渡连忙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
沈渡愣了愣,笑了,又剥了一颗递过去。这一次萧衍没有犹豫,张嘴就接住了。
门应声推开,福安躬身进来:“陛下。”
沈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臣遵旨!”
他把图折好,塞进袖子里。“唐郎中,这图我先借走了,过几日还你。”
唐永连忙应了。
每张纸上写着某月某日“河岸无恙”“水势平稳”,盖着巡检的戳子,河道淤了多少、两岸百姓受不受影响,一个字都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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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的眉头这才松了半寸。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旨意,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字,“着户部郎中沈渡协理,往来督办。”
“工部的人会把进度报上来”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追问。目光落在那包栗子上,眉头还拧着,但语气缓了些:“想吃栗子,可以让御膳房做。”
萧衍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嚼了嚼,咽下去。
说着就剥了一颗,金黄的栗仁露出来,举到萧衍嘴边。
又往窗外扫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株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几只麻雀。
萧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
“那人呢?”
从工部出来,沈渡快步往御书房走。
“两天。”
唐永怔了怔,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在下工部郎中唐永,沈大人请。”
“臣知道,没乱跑。”沈渡的声音软软的。
沈渡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不谦虚,但那双眼睛里有对自己的肯定。
“银子拨下去了,人没动。”萧衍的手指又叩了一下,“牵头的人拿了银子,活儿没干。”
“臣想跟赵大人一起去河道上看看。”沈渡抬起头。
福安双手接过,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那臣现在就去工部,找唐郎中把方案再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