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画的不是画是全家福(2/2)

    “明日换个大的。”

    “听说沈大人画了一张图，”王恒忽然开口，“把这次发放的流程画得清清楚楚。”

    “哎——”沈渡伸手去捞猫，猫已经跳下桌。

    猫“喵”了一声，又把爪子搭回去。福安没再拨，加快步子往御书房走。

    沈渡又画另一个人。矮一些，站在旁边嘴角翘着，眼睛弯成两条线。

    王恒没接话，嘴角轻轻的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内容，嘀咕道：“沈大人还管起书馆的笔墨来了？”

    萧衍没接话，嘴角扬了扬，整个人身体贴近了些。

    方砚看见了，侧过脸去，抿着嘴，没让王恒看见自己脸上的笑。

    福安弯了弯腰。“陛下，老奴去备晚膳。”轻轻带上门。

    “干嘛？”沈渡愣了一下。

    福安把它夹在怀里，猫的前爪搭在他手臂上，尾巴垂下来。

    四爪白蹲在旁边舔爪子。舔完了站起来向沈渡走去，爪子不偏不倚踩进砚台里。

    隔日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阳光把太和殿前的广场照得明晃晃的。

    沈渡噗嗤笑出声，又在纸上添了几笔。“那这样呢？”

    福安没看他，走过去弯腰把猫捞起来。

    放下身子，慢悠悠地走到窗台下，后腿一蹬，跳上窗台，趴着把下巴搁在窗框上，眯起眼睛。

    到了御书房门口，福安轻轻叩门。“陛下，猫找回来了。”

    耳朵一只半翻着，尾巴贴着地面，尾尖偶尔轻轻弹一下。

    福安没再问，夹着猫往外走。

    画完，沈渡垂眼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萧衍，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问：

    “这才齐了。”他搁下笔，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出了门，猫挣了一下，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眯起眼睛。胡须偶尔颤一下。

    听见门响，抬起头，见是福安，赶紧站起来，手在袍角上蹭了蹭。

    沈渡拎起纸看了看，正要把纸揉了。

    沈渡的笔尖在纸上走走停停，先画了一个人，高高的，袍子宽宽大大的。

    “沈大人这一手，老臣在户部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萧衍看了一会儿。“丑。”

    “不像。”

    “他不是管。他是替那些读书人想周全了。”

    “可不是。”方砚赶紧接话，嘴角压都压不住。

    “今年春耕比往年顺当多了。”方砚说，“各地最后报上来的数字都对得上，物资发下去也没出什么岔子。”

    “画的谁？”萧衍的声音在他耳边，懒懒的。

    “哪里不像？”

    萧衍直起身伸手抢了过去。

    声音又轻又软，拖着调子故意学着：

    先看见落款——户部郎中臣沈渡。

    萧衍把纸摊平，看了好一会儿。烛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暖风拂过，袍角起落。

    方砚愣了一下。

    烛火跳了一下，他哼的调子也跟着拐了个弯。

    他声音往下掉，脚后跟往后挪了半寸。

    沈渡愣了一下，耳朵泛起一点红。

    肩膀一抖一抖的，笑意在脸上慢慢散开。

    沈渡还没反应过来，四爪白已经踩上了他面前那张纸，留下几朵歪歪斜斜的梅花印。

    走到拐角，猫忽然伸出爪子，勾住了福安的衣领。福安腾出一只手，把猫爪子拨开。

    四爪白小半天没露面了，廊下没有，花圃边也没有。

    福安把猫放在地上，猫站定，弓起背，前腿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王恒没接话，步子没停目视前方。

    方砚走在王恒旁边，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他眯了眯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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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没好气的说，“还我。”

    萧衍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目光全落在了沈渡身上。

    方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王恒脸上没什么表情。

    福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帕子和干粮碎屑。“哪来的？”

    沈渡写了几句什么，划掉，几次反复，纸边卷了起来。

    里面应了一声“嗯”，福安推门进去。

    萧衍手一抬，把纸折起来，“朕的了。”转过身，拉开暗格的抽屉，将纸放了进去。

    福安拐了个弯，往值房那边去。

    沈渡腮帮子鼓了鼓，把笔往砚台边一搁。

    小顺子蹲在旁边，手撑着膝盖，歪着头看它吃。

    理直气壮的说，“那只能怪笔了。”说着，捏着纸角准备又揉了扔掉。

    “怎么样？”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朕没这么呆。”

    沿着宫道往回走，猫趴在他肩上，尾巴垂着，随步子轻轻摆。

    推开门，四爪白果然在。

    萧衍拿起画纸，嘴角微微一勾。“嗯……丑是丑，好在齐了。”

    想了想，又把纸铺回去，拿笔蘸了墨，在梅花印旁边画起来。

    “福安公公，猫自己跑来的，奴才……”

    “您猜。”沈渡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描着，边画边笑，“看不出来吗？”

    萧衍坐在案后批折子，沈渡坐在对面。两人都没抬头。

    没说话，低下头，把纸又拿回来，在猫爪旁边添了一只小猫。

    “明日——换个大的——”

    “朕和你，还有四爪白。”他说，“都在这了。”

    萧衍把书放下凑上前，下巴轻轻搁在沈渡肩上，垂眼看着他画。

    猫正嚼着干粮，被拎起来，后腿蹬了两下，嘴里还在嚼，胡须一颤一颤的。

    他索性把笔往砚台上一搁，又重新铺了一张崭新的纸。

    趴在桌腿旁边，面前摊着一块帕子，帕子上是几块掰碎的干粮。

    沈渡瞥了一眼，尾音往上挑：“陛下，您那还装得下吗？”

    沈渡弯腰把四爪白捞起来，把脸埋进猫脑袋里，蹭了蹭。

    猫吃得不紧不慢，低头咬一块，嚼两下，抬头看看周围，再低头咬一块。

    他画了两笔，歪着头想了想，又添了几笔，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奴才……省下的。”小顺子声音越来越小。

    旁边方主事把折子接过去看了一遍，合上，说了句：

    夜晚，沈渡趴在寝殿桌案上，他嘴里哼着调子，调子散散漫漫的，不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