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门前质问(3/3)
&esp;&esp;“柔玉，我们走！”
&esp;&esp;既然贵妃娘娘毫不留情，她们又何必这般卑躬屈膝，至于之前的那些美好和情谊，就当是喂了狗！
&esp;&esp;“慢着！”
&esp;&esp;景仁宫的大门轰然从内打开，豆蔻缓步而出。
&esp;&esp;僖嫔她不屑见，但李贵人当前，她还真有几个问题压在心中，不问不快！
&esp;&esp;“多日不见李贵人，如今正巧碰见了，奴婢斗胆问一句，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李琼英应声停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子才扭头，“豆蔻姑娘”。
&esp;&esp;“劳烦你进去通报一声，我们见贵妃娘娘当真有要紧事”，她并不回答，顾左右而言他。
&esp;&esp;“贵人不说，奴婢也知道贵人的意思”，豆蔻以同样的方法对待她，只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您定是知道了李家被训斥之事，然后想让我们娘娘为你和李家求情”。
&esp;&esp;李琼英脸上红白一片，若是以前，她从不顾及谁的面子，心中有火便要发，有不快便要讲，但如今·······她看了眼身侧煎熬得瘦了一整圈的柔玉，又想起宫外的家中。
&esp;&esp;“是我不知好歹”，李琼英说得很慢，“是我误会了贵妃娘娘，还望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妾身一回”。
&esp;&esp;豆蔻看着面前满脸后悔眼中含泪之人，忍不住嗤笑一声，“好一副知错善改、后悔莫及的场面！”
&esp;&esp;若是娘娘这里的话，怕是已经原谅李贵人了吧，可惜啊，她不像娘娘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没有那副软似豆腐一般的心肠。
&esp;&esp;她如今还肯同李贵人说话，完全是因为心中的不解。
&esp;&esp;“我心中有一问始终不解，还望贵人不吝赐教”，豆蔻注视着李贵人，并非以奴婢之身，也并非为何人叫屈，只好奇道，“为何第一日，你便觉得我们娘娘是有意的？”
&esp;&esp;她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也有朋友，有同伴，有过相交知心之人。
&esp;&esp;若是旁人说自己好友的不是或是错处，她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警惕。
&esp;&esp;而非相信。
&esp;&esp;她有眼睛，有心，看得见，也感受得到，不需要旁人来告诉她自己的好友是什么样的人，同样，别人轻飘飘的几句话，亦不会成为她做决定的关键。
&esp;&esp;退一万步讲，即便那人说的是实话，她也会先行问询好友，再论其他。
&esp;&esp;一个奴婢尚且如此，为何世代武将家教养出来的闺秀不懂亲者相亲的道理？
&esp;&esp;当然，她可以说不敢同贵妃娘娘以好友相论，可若非亲友，李贵人行为则更加可恨。
&esp;&esp;以卑欺尊，辜恩忘义！这样的人有何脸面再次求到景仁宫来？
&esp;&esp;“我、我、我·······”李琼英一愣，豆蔻的话像是一柄大锤重重地砸脑门上，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esp;&esp;带着耳中的阵阵鸣声，她下意识思索这个问题。
&esp;&esp;答案显而易见——深宫没有朋友，所有人都是利益为先。又或者是人心隔肚皮，识人识面不识心。
&esp;&esp;她有很多可以说可以解释的，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
&esp;&esp;救柔玉的时候，她尚有初心，同娘娘相处时，她亦是一片赤诚。为何自己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esp;&esp;“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豆蔻叹了口气，视线扫过二人，终是叹道，“别再执拗了”。
&esp;&esp;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进门。
&esp;&esp;景仁宫的大门轰然关上，四月初夏的夹道中，太阳晒得人浑身发烫，有种眩晕之感。
&esp;&esp;李琼英失魂落魄地站了片刻，抬眼看远处的天空，那里有两只飞鸟肆意翱翔，相伴着直冲云霄。
&esp;&esp;或许，紫禁城不仅是牢笼，还是一个炼炉，无论什么样子进来，终了，只会变成同一个扭曲的模样。
&esp;&esp;死一般的寂静中，李琼英沙哑开了口，“柔玉，对不住”。
&esp;&esp;僖嫔没说话，掌心却被戳得血肉模糊。这一瞬间，她确定自己听见了大树轰然倒塌的声音，并且，再无挽回的余地。
&esp;&esp;————康熙十七年，端午佳节前夕，贵人李氏在乾清宫门外叩谢帝王允其骨肉相聚之恩，向帝王辞行。
&esp;&esp;帝叹息，允之。
&esp;&esp;四月二十九，景仁宫贵妃携众嫔妃设宴相送。
&esp;&esp;五月初一，世间再无安嫔李氏、贵人李氏，宫外李家多一归家女，名曰琼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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