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楚沨的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直砸到拳头破皮,鲜血直流,露出血肉模糊之下的森森白骨,楚沨这才缓缓停下。
“师父说笑了,哪里有这么夸张。”
宫泊盯着青年的宽肩窄腰,胳膊上浮凸的青筋,和腰腹处愈发明显的肌肉轮廓,嫉妒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就算有除尘诀之类的法术,但前世带来的习惯,让他总觉得不是洗过的衣服就不干净。
宫泊用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见这小子神色如常,还主动问自己:“师父可还有什么吩咐?”
青年双目放空,似乎连神魂都一起飘走了。
“小子,”他冷冷道,“你可有看过自己现在的模样?”
就是那双漆黑眼眸,一直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宫泊看,叫宫泊颇有些不爽。
要是越过这条线,那可就真当不了正常人了!
毕竟再苦再难,他也一个人挺过来了。
他气得连着几天,当着楚沨的面连干三大碗饭。
急切到眼眶通红,手忙脚乱,喉咙里不住地喘着粗气,宛如一头被逼上绝路、濒临理智边缘的困兽。
楚沨低垂下眼眸。
“是。”
层层叠叠的帷幕之外,楚沨克制地站在一旁。
他囫囵抹了把脸,让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盖过了那青竹的气息。
楚沨喘着粗气,仰头将衣袍盖在脸上,以一种狂乱而绝望的姿态,干出了大不敬之事。
但他歪了歪脑袋,也没想太多。
至于真正的宫泊是怎么想的——
这小子,难不成馋了一晚上?
“……无事。”
若他当真走火入魔,控制不住自身欲望,对师父动手的话,这道雷电禁制就会第一时间把他劈个半身不遂。
这死小子,怎么命这么好?
但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和从未真正从宫泊身上移开的炽热眼神,无一不在说明这小子的精神病已经进入到下一阶段了。
楚沨沉默许久,忽然面无表情地抬起一拳,狠狠捶在一旁的山崖上。
“去替为师扔了吧。”
漆黑的林间,一道人影默默出现在了树根下。
宫泊眨了下眼睛。
楚沨从善如流地移开视线。
原本英俊硬朗的脸庞,经过这一番动作后,变得满是血污,如恶鬼一般狰狞不忍直视。
但历经一个月的洗礼,楚沨已经基本适应了宫泊时不时的幼稚挑衅。
行为举止,相较之前,也从容了许多。
但不知道是在强忍着故作姿态,还是当真已经克服了这一阶段,今晚的饭菜,他不仅一口没动,甚至还主动给宫泊多盛了几勺。
楚沨咬了下舌尖,逼自己收敛起心神,继续与体内日益加深的魔气斗争。
他像是疯子一般,一拳接着一拳,拼命砸着山壁。
为了避免期间出现意外情况,就算知道师父的实力远超自己,楚沨依旧在暗中给自己下了个禁制。
仅剩的理智在告诉他,赶紧把师父的衣服给一把火烧了,别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放在前世,那是连路过的人都要报警的程度。
不管怎么说,瘫了总比惹毛师父强。
可他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诱惑,一点点缓慢地把头低下去,口鼻埋在衣袍之中,犹如那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饿好饿好饿……师父,师父,师父。
青年在内心怒吼、呻吟,咆哮,双目之中血丝密布,几乎要被这份渴望冲击得七零八落,神魂混乱颠倒。
衣袍柔软丝滑,入手的感觉堪称极品。
然而,内心的恶欲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却被疼痛再度刺激疯涨。
过了一会儿,他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拿镜子看看吧,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楚沨摇摇头。
深夜时分。
但表面上,楚沨却只是克制地站在辇车外,瞳孔不自然地放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师父身上这件衣袍,似乎穿了有段时间了,”沉默片刻后,他忽然提起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弟子的储物戒指里还备了几件新的,不如换了吧。”
当年他可是瘦到都快脱相了!
楚沨就这样一边赶路一边对师父的衣袍行见不得人之事,等到事后稍稍恢复理智,立时被愧疚自厌情绪包围。
这个宫泊倒没什么意见。
他看上去,的确和平时别无二致。
徒儿真的,好饿啊。
第二天醒来,宫泊疑惑地发现,楚沨正坐在已经冷却的篝火边,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发呆。
好饿。
但楚沨却攥紧布料,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他翻出被压在大石下的包袱,急不可耐地解开。
——正是白天宫泊穿的那件。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楚沨一眼,转身进了车内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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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敢弄到本座身上,本座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没多久,就招呼着楚沨出发了。
楚沨停顿了一拍,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镜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又不以为意地放下。
那是衣料摩擦过师父肌肤的声音,师父宽衣解带的声音,和师父白皙双足踩在柔软毛毯上的声音……
“再看,就把你的眼挖掉。”宫泊忍无可忍。
宫泊换好了衣服,迈出辇车,随手把旧的丢给他。
楚沨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件柔软的墨色衣袍。
宫泊哼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
淡淡的青竹气息刹那间充盈了他的肺部。
他极为缓慢地呼吸着,以一种全神贯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陶醉的姿态,聆听着那帷幕内传来的微小动静。
但他的喉结仍在滚动,下意识做着吞咽动作,因为过于出神,连宫泊走到他旁边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