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牌位(2/2)
李司务一路将她引到一间值房前,便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书案后,面容清瘦,手里正握着一卷簿册。
谢濯玉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无字牌位?”
“回去帮我找几本朝仪的书,今晚我要挑灯夜读……”
眨眼虞知宁已经在这里点卯了五日。
宋五皱眉:“属下辗转寻去,那些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都因病去世了,一个都没能存活。”
“走吧。”
周郎中笑了笑,示意她不必拘礼。几句寒暄过后又道:“你刚来,不必急着上手,这几日先熟悉熟悉这里的规章流程。有什么不懂的,问李司务便是。不急。”
李司务说着,侧身引路,手往廊下一指:“大人请随我来。周郎中在里头等着呢,说要亲自见见大人。”
她来户部才几日,竟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一身小官打扮。他满脸堆笑,朝虞知宁拱手作揖。
“回公子,寻是到了,只不过……”
她侧了侧身,衣料窸窣作响,竟真有几分少年得志的世家子模样。
他若有所思了片刻,提笔蘸墨,在纸上落下寥寥数语。
“这位便是新来的谢主事吧?”
虞知宁无奈扯出一个笑。
数字枯燥,但胜在不费脑子,比写策论轻松多了。
虞知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不通她一个穿书的小炮灰,怎么就到了要起早贪黑去点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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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等在门外,月影见她面色不佳:“公子,怎么了”
司务是从九品的末流小官,管杂务,收发文牒、管理印章、迎来送往,通俗点说就是个大管家。
镜子里的人一身石青色的官服,料子挺括,针脚细密。胸前还绣着一只代表着六品文官身份的鸂鶒。
“谢珏在碧霞寺养病期间,身边的丫鬟小厮可有寻到踪迹?”
待墨迹干透,他便将纸条折起,递向宋五。
虞知宁这两日已经将户部的官职体系背了个滚瓜烂熟。
虞知宁心知这客气多半是冲着谢家的面子,面上恭恭敬敬应了,又寒暄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那就借二弟吉言了。”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走完剧情,被毒死拉倒。怎么就走到了要上朝这一步?
虞知宁闭上眼,在心里把失联的系统又骂了八百遍。
“是。属下还打听了,这碧霞寺就是谢珏养病的寺庙。而这牌位供奉的时间,大约就在公子进谢府数日前,也是柳蘅称谢珏病好准备回府这一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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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跳了跳,映着谢濯玉骨相优越的侧脸。
腰束素银带扣,头戴乌纱帽,帽翅微微上翘,衬得一张脸愈发白净端正。
虞知宁手里的动作一顿。早朝?
万一皇帝一时兴她回话……她连“臣谢珏有本启奏”这几个字都还没练利索,就要硬着头皮站到金銮殿上去。
她便日日坐在公廨里翻卷宗,看各地上报的税赋数字、赈灾银子的去向、官员俸禄的核发。
出了值房,李司务还在外头候着,笑眯眯地引她熟悉环境,虞知宁跟在他身后,一派坦然。
她愣了一下,才猛地想起来,大晟的规矩是每逢休沐日后的第一天,六品以上京官都要赴朝参拜。
虞知宁低头看了看胸口,布料缠得够紧,官袍也宽松,倒是看不出底下藏着的秘密。
谢濯玉:“只不过什么?”
而她所任的主事,正六品,在各司郎中、员外郎之下,负责具体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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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袖。
她站定行礼:“下官谢珏,参见周大人。”
谢濯玉好半天没说话,片刻后才淡淡开口:“兄长担得起。”
户部。管着大晟的银子、粮草、赋税、俸禄,管着天下的账本。
李司务领着她把同僚都认了一遍,又搬来近日的卷宗,说是熟悉部里章程。
宋五:“公子,柳蘅这月余去了碧霞寺四回,回回都只带了周嬷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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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内容比她预想的简单些,至少头几日是这样。
虞知宁微微一怔:“周大人谬赞了,下官初来乍到,今后还要仰仗大人指点。”
“公子,时辰不早了。”月影在一旁小声道。
马车在户部衙门前停下。门口站着两个差役,见了她的官袍,侧身让开。虞知宁跨进门槛,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便有一个人迎了上来。
“送去宁王府。”
明日就要休沐了,这日下值前,她正收拾案上的卷宗,一个书吏进来,拱了拱手:“谢主事,周郎中让属下提醒您,后日的早朝,您记得早些到,别误了时辰。”
“属下买通了寺中一个洒扫的沙弥,说柳蘅每次来都去后殿的偏室,那偏室里供着一块牌位,上头没有字。”
虞知宁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
周郎中放下手中书册,目光落了过来,顿了顿:“谢主事果然好风采,不愧是谢家长孙,仪表堂堂。”
“多谢告知。”虞知宁朝那书吏点点头,脑子里早已嗡嗡作响。
虞知宁乐得清静,每日翻翻旧档,认认人头,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郎中就不一样了。正五品,一司之长,是她的顶头上司,手握实权,管着一方的赋税钱粮。郎中往上,便是侍郎、尚书。
照着原来的剧情,谢珏这会儿还病恹恹地躺在榻上,可她现在不仅下了床,还站得笔直,穿上了她从未想过要穿的官袍。
“小的是李司务。周郎中知道今日大人要来,一早便吩咐小的在此恭候。”
偶尔有同僚路过,探头看一眼这位新来的谢主事,也会客套客套几句,倒也没人刁难她。
“打听到什么了。”
“没事。”
屋内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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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晖院,夜已深,谢濯玉在桌案前翻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