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示好(2/2)
“哦?”
虞知宁连忙欠身:“殿下抬爱,臣惶恐。”
宁王垂下眼眸,敛去眸中情绪:“儿臣恭送父皇。”
不出意外,这位被谢濯玉效忠的皇子,就是下一任帝王了吧。能做帝王的人,心思可不能小觑。
晋王又与宁王寒暄了两句,宁王一一应着,等晋王终于收了话头率先离开,宁王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虞知宁身上。
晋王挑眉,目光落在她面上,笑意深了些。
虞知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面上却依旧挂着笑。
萧禛抬手撩开车帘一角,目光落向谢府门前停下的车马。
宁王忽然笑了一声,接着摇了摇头。
“尤其是这位刚升了主事的谢二公子。苍浪河的事,听说出力不少。”
萧禛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晋王偏头看了宁王一眼,语气中笑意越深。
虞知宁语气恭敬,还带着几分天然的亲近之意。
“随本王来。”
虞知宁实在忍不住了,忐忑开口:“不知宁王殿下有何吩咐?”
只是现场气氛实在古怪,谢濯玉冷着脸不说话,宁王的视线又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思及此,她加快脚步走到皇子面前,躬身行礼:“臣谢珏,见过晋王殿下、宁王殿下。”
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觉得他那张脸上冷沉沉的,一派平静。
虞知宁愣了一下。
说完,她微微欠身,将姿态放得极低。
皇帝说完起身,在太监高呼的“退朝”声中离去。
没被谢濯玉告知那人是女儿身时,萧禛只觉得这人容貌过于清秀,不像一个年轻男子该有的样子,但也只当是谢家长孙生得过于好看罢了。
“能得殿下夸赞,也是我二弟的福气。”
关键人物都在场,她只需要顺着晋王的话凑上前去,让谢濯玉目睹他的兄长正在向晋王示好,定能激发谢濯玉除掉她的欲望来。
“这谢家的几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啊。”
宁王也没想再听她回答,已经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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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悠悠驶过谢府门前。萧禛放下帘子,靠回椅背,偏头看了谢濯玉一眼。
“且再等等。”
她直起身时,余光扫过身侧的谢濯玉。
谢濯玉微微欠身:“殿下。”
他站在那里面色如常,目光落在晋王脚下那块砖上。
他说着,声音淡淡的。
“对殿下是几杯酒,对臣却是一份情谊。”
虞知宁在身后不远处,单看前面的画面,只觉得那是兄友弟恭的两人。
晋王又将目光落回虞知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大公子这般谦虚,倒让本王不好拒绝了。也罢,往后有什么需要指点之处,可来找本王。”
“那夜臣失态,殿下不曾怪罪,臣一直感念在心。”
“臣在户部时日尚短,许多事还在学。往后若有不懂的,还望殿下不吝指点。”
“谢濯玉。”他唤了一声。
连那人抬手别发时露出的手腕,都从那日看到的骨节分明,变成了此刻回想中的纤细易折。
“你这在青石镇弃你而去的虞姑娘,到底在演哪一出戏?”
“殿下。”
“臣……”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场,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谢主事。”他唤了一声。
早朝已散,百官三三两两离开。
虞知宁直起身,露出笑来。
她如愿抛下了他,可腹中早已足月的孩子,却鬼使神差活了下来。
萧禛实在难以想象这人若换了女子装束,点上胭脂,又会是何种风景。
“说起来,上回在清风阁偶遇殿下,还未谢过殿下赐酒。那夜的碧潭雪,臣至今想起来还唇齿留香。”
“无事,且退朝吧。”
虞知宁抬眼。宁王那与谢濯玉格外相似的眼睛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探究与审视,也不知在想什么。
“臣记性好,不如殿下气度好。”
谢濯玉终于开口,打断了萧禛的话。
“谢主事记性好。”
“谢大公子严重了,几杯酒,不值当提。”
余光中谢濯玉还跟在她身侧,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在谢濯玉面前演一出“向晋王示好”的戏,前头的晋王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宁王府的马车缓缓前行,远远缀在谢府马车后头。
“姨母因情甘愿入谢府做妾,母妃因情宁愿自戕也不肯留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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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觉得谢主事这张嘴,实在能说会道。方才在晋王面前那一番话,本王听着都觉得受用。”
“她如此行事,定有内情。”
宁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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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出了其中的讽刺意味,宁王的表情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还有。”萧禛的声音低下去,“石羊堤她替你解情毒那夜,你确定她是因情而来,而不是见色起意?”
果不其然,她感觉谢濯玉的目光落了过来,只是她看不见谢濯玉的脸,不知他现在表情如何。
廊道里安静了几息,远处有几个大臣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听不清内容。
谢濯玉垂着眼,没有接话。
“没什么。”
得知身份后,那份“过于清秀”便不再是书生气的俊美,而变成了女子独有的、欲盖弥彰的柔美。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和谢濯玉身上。
晋王走在前面,一身绛紫色的蟒袍在人群里格外醒目,而他身旁,是刚在朝堂上受了嘉奖的宁王。
虞知宁心头一动,天助她也。
宁王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你说查到柳氏拿毒药逼她做谢珏替身,可没逼她去晋王面前献殷勤。”萧禛还在继续,“我怎么觉得,这女子对你薄情寡义,倒是真看上了晋王。”
他偏头看了谢濯玉一眼:“濯玉,你也要因情,步那难以挽回的后尘吗?”
皇帝垂下眼,不再看宁王那张酷似生母的眼睛。
谢濯玉眉心一蹙,片刻后闭上眼睛。
晋王的声音并没有收着,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唇角微扬,目光从虞知宁移到谢濯玉。
“啧。”
车帘掀开,那道石青色的身影弯腰钻了出来。晨光落在那人侧脸,像是在上好的白瓷上撒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四弟,你听听,谢家大公子这话说的,实在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