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末世篇（24）(2/5)
他像他承诺过的那样，没有发出任何会让人分心的声音来。只是狠狠地咬着唇瓣，淡茶色的瞳孔放大，盈满了恐惧。齐疏月的身体向座椅内部陷去，像是只在危险当中极力为自己寻找遮蔽物的小猫那样，显得很可怜。
观野俯身，抱住了身体在轻微颤抖的齐疏月，宽大温热的掌心一下就覆盖在了齐疏月的眼睛上，几乎要挡住他的半张脸。齐疏月能听见耳边传来的，观野平静而镇定的声音。
真的很可怕。
齐疏月很快就没心思尴尬了，因为随着车辆行驶，齐疏月很敏锐地发觉了远处地平线上，被一丝“灰线”淹没。再仔细看的话，那是一具具身体陷入半腐烂状态，脸颊发青、神情呆滞的丧尸密集地聚在一处，而形成的密网。
观野好像还在耳边说了什么，齐疏月没听清，过了一会才迟钝地“嗯？”了一声。
齐疏月怔了怔，过了一会才声音很轻地应了声：“唔。”
观野听着齐疏月的声音，心都快软化成一团，生理性地很想去触碰一下齐疏月，拥抱他，安慰他。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齐疏月小声说，淡粉的唇被他下意识轻咬了下，泛出点更加稠艷的色彩，浓密而长的睫羽颤动着，看上去已经是紧张起来了，“应该，不会影响到你。”
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身为成年人的齐疏月很轻易地脸红了，其实以前在家里，父母偶尔也会喊他“宝宝”，但齐疏月觉得那样太腻歪了，显得他很不成熟，后来就不让爸妈这么喊了。观野还差不多是他的同龄人，这么喊他，齐疏月就更觉得……奇怪了。
被这么一分心，齐疏月光顾着不好意思，也不怎么害怕了。他拉下观野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意识到丧尸潮已经很接近，也有些着急地去催促观野了：“不是要冲出去吗，你、你先去开车。”
看上去反而是观野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原位上。
齐疏月被这么一打岔，情绪是真的好上许多，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前面那些密密麻麻像芝麻粒一样包围过来的丧尸，哪怕从眼前的车窗处还是能瞥见类似的色块阴影，也还是能暂时保持镇定。反正他现在在车里，也做不了额外的事，哪怕担心也无济于事，索性还是在紧张之下，又重新拾起了那本被自己随意扔开的画册。
齐疏月在这种状态下，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看”更让他害怕，还是“不看”更让他在无形中陷入恐惧泥潭了。
齐疏月：“……不用了。”单手开车也很危险驾驶。
不要看了。齐疏月，不要看。
“不要害怕，宝宝。”
“齐疏月。”观野忽然开口。
齐疏月低着头，合上眼睛，但是在视野当中残留的近乎是惊骇的一幕，还是很顽固地浮现在脑海当中，以至于耳边的细微声响都能让他风声鹤唳，好像一声声都被放大成了某种死亡信号，丧尸的爪牙近在咫尺。
在观野眼里，显得特别茫然可爱。
还是。
“不坐后面，要不要坐在我怀里？我抱着你，会不会安心点？”
观野低垂着眼，看着齐疏月还握着他的一只手：“那要不要牵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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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野让自己不看是对的。齐疏月此时想。
“而且——”
齐疏月肤色白脸皮也薄，这一下面颊就更加被一片淡粉色晕染了。虽然驾驶座椅是很宽阔，坐下两个人戳戳有余，但是这也太离谱了，所以齐疏月立即拒绝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不过是小孩也不行，这也太危险驾驶了。
齐疏月：“……”
齐疏月：“……”
车厢内安静了有一会，齐疏月心绪纷乱，为了减缓紧张的情绪，他重新取了一本新的画册来看——是一本艺术鉴赏类的画籍，相对前卫艺术。以至于齐疏月打开第一页，看见的是很有古希腊艺术风格、身材精状结实的裸男身材鉴赏。
“……？”齐疏月略微怔了一下，都顾不上恐惧了，他好像听见观野喊了一个很奇怪的称呼。
他缓缓翻了一页，再次：“……”
大概是触发了某种恐怖谷效应，人类本能的对于“怪物”的恐惧在此时被激发出来，又何况是这样壮大的丧尸规模，几乎可被称之为某种天灾级别，齐疏月的身体不可察觉地轻微颤抖起来。
于是观野又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他的“疯话”。
这句话说的其实齐疏月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他胆子太小了，很害怕在受到惊吓的时候会忍不住发出声音，让观野分心。但也正因为胆小，所以齐疏月宁愿控制自己、忍耐着，在恐惧的时候保持安静，也不愿意一个人去后排——那样太像是被丢下了。
观野：“。”
齐疏月也知道，观野大概是发现他太害怕才过来的，立即补充：“我没事了，不用再安慰我。”
为什么他……这么没用。齐疏月在尖锐的情绪逼迫下，骤然升起这个念头来。他面容苍白，像是枝头一捧细雪，脆弱的一碰就会碎那样。在他不可控制地陷入进这种轻微自厌的状况中时，观野骤然停下了车。他起身，来到了齐疏月身边。
太轻飘飘了，以至于齐疏月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甚至只觉得是观野拿手指撩过了他的发，就听见观野的声音擦着耳廓落了下来。
发顶被很轻地碰了一下，那是一个珍惜的，像是云朵落在发上的吻。
这几乎像是某种本能，但此时的观野正把握着方向盘，他还是控制住了这种突如其来的侵略欲，只是说：“你想坐在哪里都没关系，小少爷。”
他好像在叫自己……
观野本该是看不到齐疏月手上的画册的，但他总会分一丝心神去关注齐疏月的状态，因此也非常微妙的、在书册被翻页的一瞬间，瞥见了那画册上的内容。
“虽然我很想说，你怎么麻烦我都没关系。”观野认真地开着车，神色肃然冷漠，不带一丝情绪变化地说，“但你从来不是麻烦，齐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