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本郡主着急回府陆大人自便”(2/3)
“你知道我母妃吗？”
温婵姿在她对面落座。
度过了愉快的一日，为了显示自己对新手帕交的重视，萧婧华特意送了二人出府，顺便告知她们明日约见温婵姿的地方与时辰。
“诶。”
“我生在农家，是家中长女，我娘身子不好，我爹却让她一直生，硬生生把一个还算富庶的家生垮了。七八岁时，我容貌渐渐张开，我爹望着满屋的孩子，将我用二十两银子卖去了青楼。”
“抱歉。”萧婧华点去眼角泪珠，“那时，是我迁怒于你。”
但在那之前……
陆埕睨他一眼，“走吧。”
陆埕神色不变，“那陆某便在此处等候。”
……
她泄力一般往后靠，轻声道：“争吵中，母妃动了胎气，一尸两命。那时离我的生辰，不过五日。”
萧婧华轻声道：“我父王年轻时对她一见倾心，央着我外祖母多日，许下独她一人的誓言，才打动母妃，迎娶她入府。”
云慕筱怔愣，随后点头。
她喜欢美人。
菡萏正盛，随风摇曳，湖面上漂浮着不少残荷。
“有一青楼女子大着肚子找上门来，跪在王府大门前，恳求母妃允她入府。”
最重要的是，谢瑛性子和她胃口，云慕筱长得够美。
萧婧华踩着日落，双手负于身后，发尾飘扬。
走出几步，他对身后的孟年道：“你说她去了何处。”
落日熔金，余晖洒在湖面，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后者喉咙滚动，轻启唇，“婧华。”
“可就在母妃怀胎八月时。”萧婧华收回目光，静静看着温婵姿，那眼神令她心头一窒。
恭亲王妃已去世多年，她自然不知。
“她居然信了。”萧婧华笑着，声线却在抖，“她不信父王的解释，哭着与他大吵一架，恨父王背弃了二人的誓言。”
“十六岁那年，我的初夜被拍出高价，自那后，接待的皆是贵族富商，我每每笑脸相迎，心里却觉得没意思透了。”
如今她懂了，不是所有青楼女子，都那般不堪。
这话出口，剩下的便好说了。
温婵姿笑了，妩媚的笑容在此刻显出几分狂意。
虽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她还挺喜欢这对姐妹。
……
二人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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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埕望着恭亲王府大门，对守卫颔首致意，“劳烦通传一声，陆埕求见郡主。”
她注视着萧婧华，“潘祝兴与你说了什么我不知，但我大致能猜到。”
萧婧华已平复了情绪，闻言微睁着眼，极为震惊。
温婵姿笑容愈盛，俏丽地眨了下眼，“被我逃了出来。”
“不错，我为了活命，主动委身于他，甚至不惜亲手杀了书生。”
“那你们也别唤我郡主了，直接叫婧华便是。”萧婧华单手托腮，“我身边亲近的人都是这么叫的。”
谢瑛一口应下，“婧华放心，一定给你带到。”
“后来，父王查清真相，那青楼女子不知怀了谁的孩子，见我父王醉酒，便想搏一搏富贵。她的一念之差，却令我没了母妃，你说，我该不该恨。”
他想过刑部，工部，可出乎意料的，竟是礼部侍郎。
温婵姿眼皮一跳。
萧婧华双眼弯成月牙，清清脆脆的。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无奈道：“陆大人，郡主今日当真不在府内。”
萧婧华笑眯眯地看着云慕筱。
“我花了三年时间给自己赎身，随书生回乡，愿与他做一双凡世夫妻。可是……”温婵姿自嘲一笑，“遇到匪徒时，他竟第一时间将我推了出来。”
不过任命已下，做好分内之事才是要紧的。
陆埕低眉沉思。
“扣扣。”
温婵姿摇头。
“他既背弃于我，自然该杀。而我也确实活了下来。”
温婵姿说不出话。
陆埕表情一顿，“好，多谢。”
“进。”
上一次见面已是三个月前，那夜互相搀扶逃命仿佛已是前世。
孟年耸肩，“我又不是郡主，我怎么知道。”
从宁城归来，往上升在意料之中。
“那些姑娘里只逃出来一个，我去衙门将她领了回来，在世人眼里，她现在的身份与我以前无甚区别，即便回家，也不过被家人厌弃。处境好，青灯古佛伴一生，差一些，不过与没逃出来一个结果，不如跟着我，我带着她做绣活，活下来不是问题。”温婵姿笑，“我还欠了云姑娘和谢姑娘五十两银子，总该想方设法赚些银钱。”
谢瑛笑容满足，拉着云慕筱告辞。
过了许久，萧婧华启唇，嗓音带着轻微沙哑，“那时候……抱歉。”
“我那时最爱趴在母妃身边，摸她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与父王母妃一同期待它的降生。”
温婵姿垂眸，嗓音带着回忆，“多年前，楼里有个姑娘，本是官家小姐，却因家中犯事流落青楼。我与她关系不错，可惜却看着她日渐消瘦，郁郁而终，我没能救下她，便想救救你。”
目送二人离去，萧婧华转身回了琳琅阁。
“我出生后，他们依旧如胶似漆，感情极好。后来，母妃又有了身孕。”
萧婧华倏尔生出一股敬意，转而问出了疑惑，“你那时为何待我那般好？”
相比她的艰难，谢瑛就直接多了，欢欢喜喜地唤她，“婧华。”
萧婧华并未看她，目光越过窗外，看向遥远山峰。
温婵姿疑惑抬眸。
萧婧华推门而入，第一眼便望见屋内的温婵姿。
萧婧华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哑然许久，“那你往后想做什么？”
“郡主。”
温婵姿摇头，缄默良久后，缓缓启唇。
守卫语气很淡，“陆大人，郡主不在府中。”
“三年前，我看上一个书生。他用尽所有银钱买我一夜，却什么也不做，只与我谈琴棋书画。我意外于他的特殊，故意挑逗他，他只红着脸躲开。我那时以为，那是爱情。”
萧婧华笑，“好啊，那就麻烦阿瑛了。”
“有一日，父王和母妃拌了嘴，气得离府。他久不归家，母妃担心坏了，硬是等了他一夜。父王回府后心疼不已，与母妃重归于好。”
“我并非嫌弃你身子不干净，而是厌恶所有出身青楼的女子。”
萧婧华颔首，越过她坐在窗边，“坐吧。”
“她说，父王那夜与友人宴饮，醉酒后幸了她，她深知二人如云泥之别，不敢妄想，可肚子里的孩子始终是父王的血脉。她情真意切，哭得那般可怜，于是，我母妃信了。”
“我勾得潘祝兴对我着迷，非但不让我带镣铐，甚至允我自由行走。因为他们骨子里，是看不起我这种女人的。在他们眼中，我是个青楼女子，自然该依附男人而活，就算给了我自由，我也逃不了。可惜，他们输给了自己的自大轻蔑。”
比起三个月前，她如今的表情平和了许多，唇角带着淡淡笑意，看她的神色却略有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