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2)

    听到这连声的质问,郑明珠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弯起眉眼咯咯地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欠我的,永远。

    男人面色苍白比纸,凹陷下去的双颊衬得人愈发阴森。他双目半阖着,露出两颗漆黑的瞳仁,已经散了。

    “当日你我城中分别,我向西而行,不久之后便遇到了阿伊尔的兵马。他们把我关进地牢里,怎么可能站在城墙上。”

    后面还有个第三世,萧姜提前做越王,明珠成越王妃。

    随后,同萧谨华一起回来的将领进来禀报:“陛下,寅时了。”

    郑明珠猛然从梦中惊醒,记忆似潮水一般,尽数自脑海中退去。

    “乌孙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待人走后,郑明珠周身松懈下来,倦怠极了。她坐在偏阁的小榻上,闭上双眼养神。

    二人缄默良久。

    乌孙人不敢杀萧谨华,却也不想郑明珠给李家人传信,救萧谨华回长安。

    半晌,郑明珠答:“怎么会。”

    这种感觉其实就是明珠的感觉。所以解开误会后也不会立刻和好如初,心里会膈应。

    周身发了冷汗,衣衫黏腻不堪。她坐起身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昏暗下去。

    萧姜正仰卧在浴桶之中,偏着头靠在桶壁上,两手轻轻耷拉着。见她入内,男人弯起唇角,两个靥窝陷在脸颊两侧。

    是乌孙人的计谋。

    “你是未伤过我分毫,但你动了伤我的心思。那时我带着城防图向城外逃,你站在高墙上,拿箭指着我。”

    他躬下身子,两手紧紧握住少女肩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

    萧姜扶着门闩,摸索着踏进偏阁。他的眼睛已痊愈个七八,走近后才突然瞧见人一般:

    现在说这些,又能如何?他们针锋相对这么多年,那些相互伤害的话早就收不回来了。

    “我可曾伤过你分毫,你回到长安后,竟连一封信也不愿送到李将军那?”

    她绕过锦屏,推开内室的门。

    “我来吊唁昭容娘娘。”

    几排密封的椒柏酒陈列在花阁四周的墙壁上,几口人高的酒缸封在地上,隐隐散发出佳酿的气息。

    今天这章是第二世,萧谨华登基线。

    “边关战事吃紧,陛下怎么倒抽空回来了?”

    萧谨华重新拿起银盔和枪剑,经过郑明珠身边时,脚步一顿:

    一帘之隔的花阁内,浓烈的酒香随冷风吹散出来。

    “知道了。”

    二人各自收敛心绪。

    他唇角微微弯起,颊边的两个靥窝像是另一双眼睛,齐齐盯着门外的郑明珠。

    更有几分心寒。

    郑明珠看这人反应怪异,连忙挣脱开后退几步。

    作者有话说:

    “朕若不回来,这长安城是不是要跟着你姓了。”

    “那只箭射过来,正扎在我们在乌孙围狩赢下的狼王首骨上,我才捡回一条命来。”

    今日郑明珠可以杀郑兰,它日也会杀了他。

    乌孙贵族中的一位能士,浑邪纠。此人最擅易容,曾用此法伪装成中原人,多次混入大魏国土刺探消息。

    “等我回来。”

    “要改主意?”

    “若有半句虚言,身首异处。”

    她会杀了所有挡路的人。

    下一刻,二人同时想起一个人。

    - -

    男人走近几步,宽阔坚硬的铁甲出现在她眼前,倒映出她自己的身影。

    “不过,好似走错了地方。”

    郑明珠干脆解下额顶的白缎条,随意地扔在案上。

    “是想让我死在乌孙吗。”

    就像在乌孙的那一次。

    仿佛是在告诉她:

    包括萧姜。

    唯有萧姜那张惨白阴森的笑面,久久挥之不去。

    其实本文从 开始,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世了,所以男主才有点癫有点复杂,但也很好理解的!

    花阁正中的那口酒缸里,萧姜倚靠在缸墙上,他的手腕豁开一道口子,汩汩赤红鲜血顺着缸壁流淌,与椒酒融在一起。

    萧谨华攥紧拳头,目光决然地看着她,随即指天发誓:“我从未动过伤你的心思。”

    “陛下说的哪里话,我替你操持后宫,将昭容的丧仪办得风光妥当。也成了错处不成?”

    男主是多次重生的,每次重生的世界有细微偏差,有的偏差比较大。前文有暗示过几次,但不太明显。总而言之就是,之前章节的梦可以当作 的前世(第一世)

    “在宫里,哪有什么姐妹。”

    关于两个人解开误会后的反应:大家可以找一个自己生活中最讨厌的人,然后现在告诉你说,ta做这一切讨厌的事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当时情况急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当两不相欠。”

    萧谨华目光紧紧盯着郑明珠,随着句句解释说出口,他皱紧眉头,神色露出几分诧异。

    连日风尘仆仆,困倦和疲惫吞没了所有的精神气。听到郑明珠的这番话,心中藏了多年的怨怼和疑窦纷纷破土而出,逼着他放下底牌,先一步开口质问:

    亲姐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这个利用完便可丢开的人。

    萧谨华攥紧了掌中银盔。

    这一幕,恍然与梦中情景重叠。

    “更何况,她也三番两次对我动手,只是我运气好,才侥幸逃过。”

    “那我呢?”

    郑明珠攥紧衣袖,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内殿无人,原本在案边雕木的萧姜也不见踪影。

    “战场还需要陛下决策,我们该启程去蜀中了。”

    萧谨华勾起唇角,反问道:

    “她是你的亲姐妹,你如何下得去手?”萧谨华语气充斥着怨意。

    倒不如一辈子蒙在鼓里。

    丝丝缕缕血腥味夹杂在酒香之中,无法全部掩盖住。

    萧姜唇角微弯,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几句话,便心软了不成。”

    梦境画面断断续续,一时是皇帝的隆重丧礼,一时是她借着萧姜有孕生子,她牵着幼子的手登上宣室殿的陛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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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定格在萧姜惨死的那一刻。

    郑明珠心头闷堵,干脆起身向外去。忽而,里间的内室传来响动。

    “……你说什么。”

    这时,偏阁的门被推开。

    “现在你倒是来质问起我了?”

    萧谨华会说谎吗。

    她睁开眼,冷冷睨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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