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2)
翟太医的毒药发作时,只会昏迷不醒,绝不会吐血。
“……是你来了,既如此,不如陪我说说话。”
太后环视殿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太妃身上。
“此次会留我一命,是因谨华的缘故吧……”
李夫人气力虚弱,声音越来越小。
李夫人低咳几声,黑红的血水撒在榻上,染红了素白的褥子。
郑明珠僵在原地,视线被入目的几抹鲜红锢住。直到外间宫人询问,才恍然回神。
“妾身见过太后娘娘。”
萧姜亦是如此。
片刻后,翟太医踉跄着走出来,将一封血书呈上来。
“这样可不行……在宫里,骨肉血缘尚能离心,又怎能再对旁的情谊心生期冀……”
“终于舍得回来了?”
“太妃安心,本宫已请了太医为您医治。”
待平静下来后,她却略过这个话题,问道:
她行至卧榻旁,看向帘帐内。
无
今夜过后,朝臣的矛头会直指长信宫。
“……若非如此,怎能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在人生地不熟的野蛮之地,哪还有余下的精力内讧。”
“皇后也在这,消息竟比本宫还灵通。”
作者有话说:
郑明珠试探道。
怀疑此事与她有关又如何,前朝的流言已令太后分身乏术。
“长安城风云诡谲,西蜀豪族势力盘踞。远叛外族,何尝不是出路。”
几个眼生的太妃战战兢兢与郑明珠一同候在寝殿外,不敢吭声。
她面色苍白如纸,两鬓枯糙,连最初那双令先帝喜爱的风韵眉目也失了神采。
这时,外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是太医们和几个太妃,暂时被宫人拦在庭院外。
郑明珠拿过血书,面色冷厉:“好一个李太妃,自己生了重病而死,竟还敢攀污太后娘娘。”
蜂蛾为蛰伤敌人,不惜性命也要使出的最后一击吗?
吃下那能让人垂危的毒药后,李夫人的气色比刚进宫时更差。
“无妨。”
郑明珠察觉出不对,立刻心生警惕,作势要唤太医进来。
今日李夫人的死十分蹊跷,保不齐是太后设局,日后兴许会将她们几个灭口。
“……你有手段,也够狠辣,不输你姑母半分。”
李夫人轻笑两声,牵动了腹内伤毒,连续咳了许久。
郑明珠死死盯着榻上的人。
瞧见郑明珠的身影,李夫人愣了片刻,像是没料到一般。
也许有些短暂的和谐仅是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
在心底尘封已久的回忆,随着李夫人这句话一起浮上来。她恍惚良久,方才答道:
“从前在乌孙,谨华可有仗着年岁长和气力大欺负你?”
“姑母说笑了。”
关太妃擦拭眼泪,“听到噩耗后,妾身便带着姐妹来看看,不枉同侍先帝一场。”
太后夺过绢帛,看着上面的字字血书,不禁冷笑一声。
李夫人叫住她,而后气息奄奄道:
“从进了宫开始,身边便再没人能与我说真话了。”
如今的局面,太后和新后两虎相斗,必然有一方会败。
太后对这套说辞,不甚相信,“皇后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连这样的大事也不令本宫操劳。”
“剩下的……就交给你……”
关太妃没有提起椒房殿半个字。
“我已留下血书一封,表明是太后下了毒。”
金鸾座陛阶下,男人席地而坐,身下铺着一层绒毯。
新后与太妃们却无冤无仇,现在卖新后一个好,日后日子也安稳。
得了她的命令,翟太医率先入内医治。
“你服毒了?”
“姑母。”
萧谨华如此。
确是李夫人能做出的事。
“是吗?”
在旁等候的几个太妃闻言,惊惧不安,有胆小者当即吓软了身子。
“谨华性子直,奈何生下来便是皇子。”
木料碎屑片片落在玄色衣料上,好似点缀的金箔。
郑明珠沉默了片刻,道:“待一切事毕,太妃解了身上的毒,便能出宫了。”
她找出榻里的那封血书,扔在最显眼的地方后,便匆匆离开寝殿。
萧谨华真的通敌叛国了,没有什么苦衷。
宫中的消息传得最快,更何况殿里有这诸多双眼睛在。
北苑的几个太妃,自先帝驾崩后,惧怕太后的铁血手腕。对宫中诸事能避则避,又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聆音殿。
聆音殿的乱子持续到深夜,才安定下来。
几个太妃皆被惊得说不出话,唯有一个关太妃还算镇静:
待太后的仪仗匆匆赶来时,聆音殿已乱作一团。
正殿灯火未熄,暖黄通亮。
郑明珠则拿着血书站在殿内,等候太医令查验李夫人的毒。
郑明珠上前两步,像是没听见太后话中的讽刺,亲手递上李夫人留下的血书恭恭敬敬:
“今日,李太妃经过北苑,与妾身匆匆一见。倒提起许多先帝还在时的往事。”
宫人们来往进出,却不知在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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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珠风尘仆仆回到椒房殿时,子夜刚过一刻。
李太妃摇摇头,皱着眉头捂住胸口,嘴角已经渗出丝丝黑血。
“陈王叛国远走,太妃却好似并不在意。”
“姑母,李夫人罪大恶极,竟无缘无故攀污您。”
“娘娘……太妃她……殁了。”
郑明珠立刻吩咐椒房殿的人退下。
听着这话,郑明珠心头那点希冀渐渐黯淡下去。
太后侧目,看向站在一旁装傻充愣的郑明珠,笑问道:“皇后今夜阵仗倒大。”
若非椒房殿逼迫,她们不会踏出北苑半步。
“不料今晚……”
“……那便好。”
李夫人声息逐渐衰弱,直到再说不出半个字。她双目涣散,手中一直紧攥的银簪跌落在地,簪首的红玉碎成两瓣,被黑血掩盖了光华。
几位太妃听到“太后”二字,三魂已失两魄,只恨不得立刻回到北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