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5)

    “没瘦,奶奶,我天天都有好好吃饭。”平安说,“奶奶,我是长个子了,娘说我今年长高了足有两寸呢。”

    二老有段日子没见孙子孙女们了,稀罕得不得了,余氏搂着七月和平安心肝肉地叫,问她们想没想爷爷奶奶。

    上午正忙着呢,崔府忽然来了两个管事婆子送年礼,那两人宋氏依稀还认得,可不正是上回去过郭家村的两位。

    一堆歪理,宋氏果然被安慰到了。

    “宅子又跑不了,早两天晚两天买就是了。”张有喜理直气壮道,“你只想想,爹娘穿上这羊皮袄多高兴啊,一整个过年都高兴,然后我看你穿上了我也高兴,大过年的一家子高兴。”

    “你这小嘴,抹了蜜的。”余氏搂着平安哈哈笑,仔细地端详一下,说怎么好像瘦了?

    然而张有喜却说:“买就买了,依着我去年我就想给你买的,人一辈子能过多少年,只要咱自己能挣钱,做什么吃穿上亏待自己。”

    宋氏没憋住噗嗤一笑,行吧,那确实像个雇工汉。

    一家人便默契地没有再追问,随即换了话题。

    不管怎样,礼人家送来了,他们也不能失礼,家里一时间实在也没有别的东西能回礼,他们自己买的那年货鸡鱼肉什么的,拿给崔家回礼要闹笑话的,张有喜索性就拿了十斤粉皮、十斤粉条当回礼。

    实在是拿这么一大笔钱买衣裳,跟庄户人家素来的认知观念严重不符了,庄户人家有钱花在吃穿上那叫浪费,叫败家。

    腊月二十三,张有喜歇了业,赶紧去采买年货,再带着二郎去成衣铺。张有喜按宋氏说的给二郎买了件青布交领袍,给自己也买了一件青布圆领袍。

    听两个婆子的口气,这年礼原不该送到铺子里来,但是她们一直没歇业,明日歇业又是二十五,富贵人家讲究多,当地民俗逢五不出门、不走客,明日不好来,后日都腊月二十六了,又怕他们要出门,于是今日这不就来了。

    孝道为先,她买了就不好不给公婆和她爹娘买,总不能回家过年,她这儿媳妇穿个羊皮袄,叫公婆一旁看着吧?先不说公婆,外人说话就要不好听了。

    还真是寻常结交的大户人家之间走礼的路数。可有一说一,他们什么时候跟人家崔府有人情往来了?上回那还能说是他们送酸梅汤方子的谢礼,这回则单纯就是人情走动的年礼。

    花的时候大方,过后一算账宋氏开始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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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五,一家人收拾一下回村过年,到家后宋氏领着孩子们先去跟爷爷奶奶问安。

    七月大了有点不好意思了,平安则大大方方点头道:“想了,奶奶,我天天想你、想爷爷。”

    腊月二十四,铺子照常营业一天,不过宋氏一早就在门口贴了告示,言明从明日起歇业,过年元宵之后再开业。

    平安拿了一个剥给七月看,扒开一瓣橘子送进嘴里,甜的,不酸,平安忙分给她娘一半。

    关键是这才哪里呀,既然娘几个都做了羊皮衣裳,那么今年的年礼,两头爹娘四件羊皮袄跑不了了,又得十三四贯。

    七月赶紧自己剥了一个,笑嘻嘻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吃过的?”

    七月拿着一个柑橘凑近鼻子闻闻,好舒服的味道啊,七月拿在手里问:“这个怎么吃呀,就这么啃,还是切开吃?”

    张有喜却说:“你不能这样想啊,钱你可以再挣,两头老人却不能一直等着你发财再去尽孝。”

    崔家送的这年礼跟上回一样,并不是太夸张,起码没有金银之物,就是四样点心蜜饯,四罐茶叶,四匹布料,其中两匹细布、两匹绫罗,另有两筐鲜果,一筐当地就有的林檎,一筐则是南方来的柑橘。

    晚间回来跟张有喜说起,宋氏叹气好笑地感慨道:“你说咱们这一家子怎这么能花钱,挣钱不易就罢了,花钱跟淌水似的,这可好,做个衣裳送个礼,二三十贯就没了,够在乡下盖个三四间小宅院了。”

    弄得宋氏措手不及,你说这回什么事没有,崔府怎么忽然又送礼来了呢,尤其他们这是在铺子里,崔府的马车停在他们门口,婆子带着礼物各种恭敬地来了,弄得旁人还不知道他们家有多大背景。

    “我好像小时候吃过的,”平安说,“反正我知道是剥开吃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像我不舍得给两边爹娘买似的。”宋氏白了他一眼道,“就是这么一大笔钱就买衣裳了,咱家还没富到这个程度,起先我就不该买。”

    张有喜倒是弄明白一点,这城中的富贵人家都有年节走礼的惯例,就是个人情走动,只是走礼也走不着他们家呀,崔老夫人这是把他们家当做亲戚故交处了?

    夫妻两个讨论半天也没个结论,索性不管了,布料收起来留孩子们做衣裳,点心蜜饯拿回去吃,茶叶他们家也没人会喝,留着煮羊乳茶。至于那两筐果子,家里留一半孩子们吃,另一半分成两份,拿去送年礼,给两头老人也尝尝。

    那柑橘红灿灿的惹人稀罕,城中果品铺寻常都见不着,有也是卖出天价,他们家还真没买过。要么说贫富两重天,就这柑橘,婆子说是崔家的商船从南方运来的,既然送了他们,想必也不会独送给他家,怕是崔府年节走礼的必备之物了。

    这就罢了,加上腊月的棉褙子,娘儿俩又花掉四贯两百钱。母女四个光做衣裳就一下子花掉了九贯钱。宋氏回过神来不禁暗自摇头唏嘘,人家挣钱攒钱,他们这一家子可好,还真舍得花,用婆婆的话说就叫猴腚存不住虮子。

    “可是这不是还打算买宅子吗。”宋氏道,“咱们眼下租人家这宅子也得钱呢。”

    对此张有喜振振有词,说道:“那你们娘儿五个都穿的袍子、裙子,就我弄个粗布短衣,到时候一家子出门走亲戚,人家还当我是你们家雇来的车夫下人呢。”

    真是让宋氏受宠若惊,一头雾水。宋氏一边请两个婆子坐下说话,又倒了羊乳茶来,一边叫七月赶紧去喊张有喜。

    回来后宋氏啧啧称奇,他居然给自己买了件袍子?其实爷儿俩的衣裳没有羊皮,也就寻常细布,拢共大几百文就够了,宋氏惊奇的是他居然给自己买了件袍子。

    平安说:“剥了皮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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