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5)

    宋氏：“……”

    张金哥说他没喝什么酒，张小鼠便笑嘻嘻说道：“那你自己的娘子，你自己陪吧，我们可不帮你陪了。”

    她本想反将小妹妹一军，谁知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害臊，平安笑嘻嘻说道：“管他呢，反正我还这么小，说不定等我长大了，四叔四婶就给我生出来妹妹了呢。”

    宋氏笑着跟平安道：“傻孩子，你得叫你姐姐们别嫁得半远不近的，像这么十几二十里路，可不就得靠两条腿走，要是很远你就可以坐车、坐船了，你看你大堂哥的新妇不就是坐着驴车被你大堂哥接来的？。”

    二十几里路，一大清早出发的，花轿摇摇晃晃到达郭家村时已经是巳时正了，刚好人多热闹的时候，爆竹声声中新妇在张家老宅门前下了轿，被腊月和张小鼠一边一个扶着，跨过了燃着松枝、寓意祛邪趋吉的石臼进了喜房。

    张有良的娘子王氏私底下找宋氏问她：“三嫂，明日敬茶，你们打算给多少见面礼啊？”

    七月却说：“拉倒吧，大堂嫂就只有她哥哥跟着来的，这么远路太麻烦了，她都没带送嫁的女孩子。”

    宋氏的意思是，张有良毕竟礼法上过继出去了，是堂叔而非亲叔叔，其实可以不必跟他们给的一样多。反倒是礼法上来讲，他们二房三房应该给一样多。

    洞房外边，宋氏一晚上都没瞧见吴氏，心里头不禁嘀咕了一下，这人不会在这样的日子生事吧？好在她一直也没看见吴氏，谁知道她躲哪儿去了。

    新妇敬茶见面礼这种事情，乡下佃户也没有那些金的银的，惯例一般都是给个红封，同样身份的长辈给的不一样多自然不好看，所以都会私下里先商量好，大家给个一样多的吉利数，如此也省得生嫌隙。

    五个大大小小的女孩子哪吃得了这么多，平安一条鸡腿、几块山药炖羊肉差不多就饱了，那山药切成块炸过之后再跟羊肉炖，香香软软平安吃着喜欢，决定回去叫她娘也学着给她做。

    宋氏和孩子们下了车，张有喜把驴车赶下路暂时拴在路旁空地里，宋氏悠闲地带着两个小的围观看热闹，腊月则飞跑过去，她得跟张小鼠一起扶新妇下轿。

    七月憋不住也笑，笑哈哈说道：“那我偏要嫁得很远，就让你跟着走，反正你不走不行。”

    宋氏没憋住笑了出来，合着是为了她自己呀。她还以为熊孩子是想说嫁这么远不方便、或者远嫁很难回娘家呢，竟然是怕自己送嫁走路挨累，这理由也是没谁了。

    平安也认真了，来了一句：“因为大堂嫂没有妹妹啊。那以后你出嫁，我不给你送嫁你能答应？”

    张有田和耿氏打扮一新，坐在堂上喜气洋洋地看着新人拜堂，一拜天地，二拜父母高堂，夫妻对拜送进了用作喜房的东屋。

    七月张嘴就想说那怎么行，当然不行，可转念忽然发现，这话题是怎么聊到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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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吓得笑哈哈缩着脖子把脸往宋氏怀里藏，腊月还在一旁落井下石，叫七月：“你把她扔下去，就让她跟着走，叫她闲的胡说八道。”

    话说水涨船高，如今郭家村家家余钱，这酒宴菜式也大大提高了档次，从原先的四个或六个“漂汤菜”变成现在的八个菜，整鸡整鱼都上了，最后又上了两样点心，十个碟。

    七月气鼓鼓地伸手要去捏平安的脸，口中说道：“我叫你个小坏蛋，都是你把我拐的，你说点什么不行！”

    到了村口，前头看热闹的村民们挤得一路，花轿慢下来了，唢呐锣鼓越发响亮，张有喜扯着驴缰绳把驴车停住，扭头跟平安道：“平安，别听你娘的，你跟你姐姐们说，千万不要远嫁！远嫁可不好，你们谁都不许远嫁，嫁得远了回趟娘家都不容易，亲爹娘一年到头见不着，挨了欺负娘家也帮不上。你们都嫁得越近越好，谁欺负你们爹就去抽他！”

    新妇娘家来送嫁的兄长和两个堂兄弟也头一次吃，甚至头一次吃这么好的席面，以前他们听说姑姑（耿氏）婆家是佃户，家里穷，这两年听说日子好了不少，如今上门来亲眼看到才敢相信，暗地里说妹妹嫁了个这样富裕的人家。

    桌上缺不了一道粉皮羊汤。新妇头一次吃这个粉皮羊汤，她娘家那边还没开始种红薯呢，都还不认得，张小鼠又叫她尝尝另一道韭菜炒粉条，给她讲这是红薯做的粉条，又说大哥（张金哥）做这个最在行了，是村里最年轻的“老把式”。

    七月：“……”

    不过很快就有帮忙的族人送了酒宴进来，在新房里摆了一桌，这是特意给新妇和陪伴新妇的女孩儿们准备的，外头喧哗热闹，屋里平安她们就陪着新妇一起享用这单独一桌喜宴。

    洞房里燃着红烛，很是喜庆。新郎新娘一起坐在床边，有族中长辈老奶奶来主持仪式，撒帐，沃灌，奉食，合髻。仪式结束，其他人都去坐席了，洞房里只留下族中至亲的女孩儿陪伴新妇，这人选当然就是新郎的四个妹妹了，所以除了张小鼠、腊月，平安和七月也被抓了差，一起进来陪着新妇枯坐。

    腊月无语了一下，这小孩想得可真长远。

    热闹了一晚上，吃酒的宾客都走了，一身红袍的张金哥走进来。张小鼠看着他笑道：“哥，你没喝醉吧？”

    于是几个女孩便一起嘻嘻哈哈地跑了，把空间留给一对新人。

    宋氏道；“我也正琢磨这事呢，不过其实你跟老四，你们可以自己做主，你们给多少都行。”

    他这还认真上了，这是有多怕女儿们远嫁。腊月大了不想提这些，索性装没听见，转移话题问平安：“平安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老小，等你出嫁谁送你了？”

    还好这新娘子就是张小鼠自己的表姐，好歹熟悉，如此三个年轻女孩子小声说起话来，新娘子也放松了些。平安和七月年纪小，便开始大大咧咧搜寻藏在床铺被褥里的红枣、板栗什么的，装了一兜子坐在桌边只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