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王四娘没忍住噗嗤笑出来，你说这个曾九娘也真是的，明明每回都在平安这里讨不到便宜，却非得蹦跶。

    平安赶紧拉着二哥诉说委屈。读书的事情平安觉得跟爹娘不太好说，可二哥应该能懂她，平安跟二哥说，她真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学堂。

    宋氏对女儿有求必应，不过是留个地方砌一个炉子罢了，宋氏就去叫张有喜砌烤饼炉子。烤饼炉子看着不难，无非就是底下是个寻常的灶膛，上边石板隔开砌成一个倒扣的圆顶，不过张有喜自己到底没砌过，怕弄不好，索性花钱找工匠。

    “娘，咱们砌个烤饼炉子吧，”平安转了一圈说，“娘，你让爹砌一个点心铺子里那种烤饼炉子。”

    所谓尊贵体面全靠家中父兄罢了，不事生产还自高自傲。她们瞧不起她市井摆摊，她还瞧不起她们呢，平安敢说她五岁就能摆摊挣钱养活自己，就那些贵女小娘子们离了家族能养活自己吗？

    “我是可怜他们的家眷。”平安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他们的家眷也没犯罪，平日里都是金尊玉贵的千金贵女，其实她们什么活都不会干呀，你说这下子她们可怎么办，人家挑担卖菜的村妇还能养活自己，她们能养活自己吗？”

    曾九娘顿时又气得变了脸，却没有由头发作，更不好发作，难不成她自己跳出来招认吗，憋得一张脸发紫被人拉走了。

    牙都给她饿掉！

    平安早前炸薯条的时候就有这想法了，谁叫这炸薯条跟汉堡包好像总放在一起吃。汉堡包在夜市肯定好卖，然后她就可以开铺子、多开几家，慢慢来，樊楼也不是一下子就做成樊楼的对吧。

    反正这学平安是半点也不想上了，学不到东西，每天大老远路跑去，她要练字，自己在家不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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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烤什么？”七月问。

    酥琼叶是汴京糕饼铺子里常见的一种点心，平安家中也买过，看着金黄香脆怪好吃的，所以平安买的时候就被它骗了，名字好听，样子好看，其实呢就是个烤出来的炊饼，有点干，不怎么好吃。而那银丝卷瞧着漂亮精致，吃起来味道也就那样，有点腻。

    前边铺子已经改建完工，却也简单，只是把三间铺面隔出来一间罢了，若不是赶工少耽误工夫，张有喜自己都能干，单独开个门，中间做了一道墙隔开，两边收拾一下，给宋氏隔出来的那一间就按他们以前的小食铺布置，只不过地方小，摆不下那么多座位了。

    “随便啊，有了那炉子咱们自家就能烤点心了，烤个红薯都好吃，咱们冬天也可以烤红薯卖。”平安道，“娘，你烤个酥琼叶，不要烤那么干，再给它松软一点、加点糖进去。”

    王四娘脸色变了变，扭头盯了那两人一眼，平安喝口茶没搭理，人家又没说她，不过是故意在她旁边说酸话给她听罢了，谁不会呀。

    “酥琼叶太干了。”平安道，“再宣软一点，加糖，应该就好吃了，娘你试试，我想吃。”

    “不过是一个挑菜摆摊的村妇，你与她计较什么。”另一个捂嘴笑着接口道。

    “你看看这个书，”平安委委屈屈地拿着那本《女诫》给二哥看，控诉道，“我上学这些天了，女师就让我背这本书，还罚我抄十遍，她也不讲，只说先要背下来才行。”

    课间小憩，王四娘的丫鬟送了点心进来，王四娘便叫丫鬟拿过来摆在平安书案上跟她一起吃。王家的点心其实也是外头买来的，一样“酥琼叶”，一样“银丝卷”，平安吃食上一贯没亏过嘴，对这两样点心其实没多大兴趣。

    下午回家，平安就跑去买了两样果脯点心，留着明日带去跟王四娘分享，宋氏一听说小娘子们课间小憩有吃点心的，便立刻决定往后每日早晨都给平安带两样去。哪能旁人吃着他们家平安看着？不仅如此，宋氏还嘱咐平安多带点儿，好跟同窗分享。

    平安也叹了口气跟王四娘说道：“哎，我跟你说，我前日放学路上瞧见官兵抄家了，真真可怜。”

    好容易又熬了几日，二哥旬假回来了

    他们家做的卷粉皮、红薯饼、炸薯条这些似乎都不怎么好带，卷粉皮就罢了，课间吃起来不方便，红薯饼和炸红薯条都是刚出锅才好吃。平安瞧着那酥琼叶，琢磨着这东西再松软一点、加点糖，大约就跟她吃过的小面包差不多了，回去叫她娘做。

    她决定了，她认识的字应该够了，下午悠闲，平安跑去书肆买了一本《九章算术》，决定好好学学算账什么的，将来她要当一个腰缠万贯的大商户，就像樊楼那样的。

    平日也就王四娘会过来跟她玩。至于王五娘，王五娘身为庶女，既不敢跟嫡姐过不去，又不敢惹到其他那些同窗，索性就整日默默呆在自己位子上读书写字，就跟不存在似的。

    但王四娘盛情难却，平安肯定不能挑剔，她吃了两块银丝卷，喝了一盏茶，心里便琢磨着有来有往，改日她也带个什么吃食点心请王四娘品尝。

    她们两人吃吃喝喝自得其乐，旁边却有人瞧着不忿，曾九娘借着闲聊故意提高声音跟人说道：“哎，我跟你说，今早我的马车险些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卖菜村妇惊到，这些人走路不长眼的吗，真真可恶。”

    王四娘不以为然，这里可是帝京，天子脚下，朝堂之上，汴京城里哪年还不得抄几个家呀。王四娘道：“那些人可怜什么，官家和太后大娘娘圣明仁厚，那些被抄家流放的不是贪墨就是作奸犯科，总之都不是好人。”

    可惜炸粉皮粉条他们家一年之内不能卖，也不能说出去，不然她便可以做个炸粉皮带来。

    但凡有炉子，烤酥琼叶应当不难，无非就是做炊饼的法子再烤熟，宋氏琢磨了一下笑道：“你不是不喜欢吃酥琼叶吗？”

    只是她现在要怎么跟爹娘说，爹娘和大哥费那么大周折送她去女学读书，她才读了几天呀，就不想读了，怎么跟爹娘和大哥交代呀，真愁人。

    平安心说，她娘可不知道她在学堂里没几个朋友的。

    平安无所谓。都说了市井百态，她虽然年纪小，可什么人没见过？

    所以，平安决定等她家炉子砌好了，她就让她娘烤面包，然后她要把“汉堡包”捣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