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礼物(2/2)
“留我在这喝脏水？杀了我！”
婉娘微微蹙着眉，不知这声音是从何而来，直到白泷带着乳娘从楼上下来，看清她手里也抱着个襁褓，她方才明白过来。
“那个女人呢？”
“你往后只能有顾鲤一个儿子。”
山明一盆冷水泼上去。
婉娘在他身后哭，在这哭声中，顾兰因慢慢低下头。
赵老爹丢了颜面，偏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对着女婿摊手道：“得亏你生了个儿子，不然女儿大了也跟她娘一样，岂不是要伤透你的心？”
顾兰因看着他这不服管教的样子，想到了上一世。
顾兰因马上就要回京了，临行前，这也是他的礼物。
几人沿着地道到了祠堂后的水牢，泡在水牢里的人尚还在昏迷中。
“你要庆幸才对，你的儿子跟我的儿子很像，否则，我就将他丢在浔阳了。看在你是他生父的份上，我留你一命。”
想到自己手里的那些家当，她闭上眼，努力忍受心中那股绞痛。
顾兰因送走婉娘，屋里打着灯笼。
“她跟阿鲤一般大，你那时在浔阳就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你怎么好意思瞒着我？怪不得你不碰我，原来另有新欢，我才是你的遮羞布！”
他走到婉娘面前，伸手接过孩子，缓声道：“如今天要黑了，岳父今日怕难回去了，不如再留一夜？”
屋里下人都退去，顾兰因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抬眼看着她：
“她生下孩子后就死了。”顾兰因摸着孩子的胎毛，可怜道，“我的小鱼没了生母，连口奶也喝不到，我就只好把她带回来了，不过——”
“爹，小弟才多大，等他大了再说。顾郎不日就要归京了，自己的儿子尚还看顾不过来，哪有功夫看弟弟。”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她早该知道的……
不多时，乳母进来把孩子抱走，这里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赵老爷一看到自己的女婿，就不怎么会说话，如今有老婆开口，自然是连连点头，附和道：“正是正是。”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赵老爷摇摇头，嘴上说不嫌弃，可望着这个家，仍旧是开口道：“你小弟跟顾鲤差不多大，有你这样的进士姐夫，实是天大的幸事，以后顾鲤启蒙了，门下先生若不嫌弃你小弟愚钝，我像把他送来，也跟着认几个字，读几本书，兴许也能……”
人模狗样的东西一看就是读过书，也不知取了个什么名字，他想到自己睡过的那个少女，呸了一声，催道：“什么名字？”
姜茶斜眼看他。
“顾鱼。”
“这也是我的孩子，是个女孩。”
顾兰因没有说破当日的真相，只是站在屋檐下，遥遥望着另一端的墙壁。
“为夫帮你遮掩了一桩丑事，不计前嫌认下了顾鲤，礼尚往来，换你做她的母亲，你不该庆幸么？”
一连多月的折磨，姜茶已经快熬不住了，奈何一旦有要死的迹象，这一伙人便拿上好的老参来吊他的命。
无
婉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些日子的喜悦被一盆水冲干净，盘踞在心头的唯有一种愤怒：
她点着头，说这是个好名字。
顾兰因到婉娘面前来，缓缓蹲下，原以为她一时难以接受，不料，尚未伸手碰到她，她便睁开了眼，哑声询问道：“这个孩子叫什么？”
“你要跟着我一起去京城。”
屋里最深处是个地道。
这世上的男人只要还活着，就会朝秦暮楚，但钱就不一样了。
“不就是睡了你的女人给你戴了顶绿帽？你至于如此？”姜茶晃了晃脑袋怒吼道，“你个乌龟王八蛋，有种就给你爷爷一个痛快！”
作者有话说：
没有水的鱼看起来像是饿惨了一样，只会张大嘴嚎哭，前世种种浮现，顾兰因皱着眉，把院外的乳母叫进来。
他在婉娘掌心写下那个字。
“色字当头一把刀，这是你应得的。”顾兰因用鞭子拍了拍他的脸，微笑道，“你那个儿子生下来了，我给他取了个名字。”
“叫顾鲤。”
望着还未长开的这张小脸，他喊了她一声小鱼。
顾兰因一鞭子抽下去，他很快就哑火了。
“你让他跟你姓？”姜茶很是意外，“看不出来，你竟有这样的气度，该不会是……你不能生？适才要借种？你们一家的畜生，全都来诓害我！”
“原来如此，不着急。”顾兰因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哄他不哭，随后客气道，“这些天人来人往的，招待不周，岳父请见谅，家里头给小弟备了些笔墨纸砚，另还有些本地土产，明日一同送到府上，还请岳父不要嫌弃。”
“我不杀你。”
要是能寻到何平安的踪迹，他就送她一份大礼。
过了一重又一重的门，里面隐隐也有婴儿的哭声。
从浔阳的地牢到这里的水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见他如此关心怀里的孩子，婉娘擦着泪，滑坐在地，愤恨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婉娘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丑孩子，想哭哭不出来，想叫又怕坏了事。
天渐渐变黑了，婉娘握着拳头，脸上泪痕已干。
婉娘冷了脸，打断他后就要拉着顾兰因出去。
这一世没有双胞胎，九尺只生下了一个孩子。
他微微笑了笑，在他面前踱步，缓声道：
原本的渔竟鬼使神差地变成了鱼。
孩子去了另外一进院子，眼下这里便只有他与身后的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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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愿意做她的母亲。
顾兰因听到“女儿”两个字，笑了一声。
这个天气又闷又潮湿，虫蛇都爬出来，里面尽是血腥气。
赵太太道：“本来今天就要走，不过晌午又来了几个亲戚，是你姑妈那头的人，我跟婉娘陪着她们说了会话，一耽搁，就到了现在。我跟你岳父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出了门，他把儿子交给了乳娘，望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