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回(2/2)

    李皙哈哈大笑,又忽的停住,掷了茶碗,说这雨要下到甚么时候,他二哥那薤露殿还建不建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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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瞋心起,百万障门开,连岫声知自己个业障已深,地狱亦是非堕不可,便欲来家与三哥呆在一处,便是只因此心安处是吾乡。

    “莫如此说,”李皙边看着奏本边说,“我出生时瞳仁比常人多一个,太医找不到办法医治,司礼监的说我是灾星,父皇也打算不要我了,还好二哥爱护我,接我到东宫里养,从不因我重瞳而冷待,使我总算长大了。你看,你不过二十三,就已着手替我批红,也是个能人,崔太监万不要妄自菲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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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己不为仁,克己为仁,仁,亲也,非二人不成仁。”连酲用书轻轻敲了一下连滔的脑袋,“笨。”

    连酲羞口羞脚,嘤嘤低语,“好、好的。”

    满财唱折桂令:“干相思,撇不下一时半霎。咫尺间,如隔着海角天涯。瘦也因他,病也因他。”

    满财被扰了,不高兴,谷都着嘴巴,“姐姐平白占我便宜。”

    连酲磕着瓜子喝着茶,认为这院里发生了甚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皇上是头一个说奴婢心软的。”崔太监笑。

    连酲表情一凝,他倒是还记得,但是他指望连岫声不记得。

    连岫声不逼他,只说自己个不喜姿色平常的小优,偏爱需豪掷千金换得一夜的女校书,但可惜囊中羞涩,改日他或可出门去应酬几番,换来金银财帛,方得解其惑。

    连酲翻着页,没看,因看向了虎丘,“母亲不是吩咐了,不许她再见两个小的,你去兰园一趟,把这事告母亲。”

    “先生虽解释了,可我始终不明白何为仁,爱人若伤及自身可为仁?”连滔本比连潇调皮些,但自日前被三哥责打了,顿时就与连潇老实得不相上下,以至于他今个对着三哥说话都不免战战兢兢。

    连滔又问了好些问题,连酲一一都答复他了,连潇只在最后问了句“母亲不让我们见六娘,也不让六娘见我们,母亲可为仁?六娘若照做,六娘可为仁?我与八哥若真不见生母,可为仁?仁与孝悌,可能两全?”

    对视好半晌,连酲朝后蹭了蹭,说:“还是罢了,罢了,你我兄弟,怎好行那事,不如你去找几个小优教你?”

    连酲使彤雪送两人走了,彤雪处理他人情绪的问题向来是把好手,连酲却懒得安慰两个熊孩子,他还没忘陶氏哭天抢地致使琼花被打得好几天下不了床的事情,女儿家被当众打了,又是琼花这等级的丫鬟,背地里就没有不笑话她的。

    彤雪坐在门槛边上纳鞋底子,看了看那泼天下的雨,担心哥儿种下的番薯再过几日都该泡烂了,金钗银钗也从一丘那边来了,不过没甚么事,是来问彤雪前几日那个荷包如何绣的,她们要学来自己个再做几个。

    “就来了,我去的时候,六娘正在那里和他们说话。”

    连岫声坐到三哥对面,闻了闻,说:“是花还是熟果?”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甚么稀奇?”连酲喝了口茶,还没咽下去,忽然想起来,“我让你把致远亭那两个带来的,怎的还没来?”

    连酲举着话本,“我也懒得应酬他。”

    琼花在旁与连酲倒了盏蜜煎橙子泡茶,斜眼看满财,“耶,是哪个使我儿瘦了病了?快说了让妈妈与他好一顿骂。”

    “弟弟自是都听三哥吩咐,”连岫声端详着三哥桃腮粉面,柔声问:“三哥,我去将灯灭几盏可好?”

    后半日,连酲看书累了,直接睡着了,房室里的人见他睡了,就都悄悄撤了家伙事走了干净,门半掩上,因连酲说过美人榻放的位置,睡下之后正好抬眼就能见院中梨树,如今梨树上的花儿都掉光了,新叶冒了满树,被雨水洗得透亮,也是别样好看。

    “是说你比不得连岫声。”

    到第二日,连酲才从满财嘴里听说了秦家的事,满财手舞足蹈地站在连酲和一群小大姐小厮跟前说,他会唱曲儿,说个抄家也能绘声绘色抑扬顿挫,琼花故意逗他,说他脖儿上怎的遭蚊子咬了好大一个包,满财登时面皮通红,“我讲紧要事,好姐姐饶了我罢。”

    连酲将书还与连滔,看着连潇,口吻温和道:“母亲掌理合家,为家中人提供安定的生活是为仁,六娘循礼、戒溺爱其子以为仁,你与八弟顺母命承母训、来日成人成器供养生母以为仁,仁与孝悌,自能两全。”

    连岫声从后面抱着三哥,眼神清明,他白日去看了秦家在西市斩首,刑部主事与都察院右都御史兼鲁府巡抚监刑,锦衣卫也派了人去,见他在,本身也要与他请坐,他却拒了,执伞与百姓们站在一处,好望一望人濒死面孔。

    满财这边说不下去了,问三哥儿可要听他弹琵琶,连酲是想听,但又好奇,“你怎的不去弹与你家哥儿听,或是进财,我看他也爱听。”

    这等你来我往的打趣,虎丘插不上嘴,他房内房外走了几圈,进来找连酲说话,“那郑二不与哥儿来往,倒和间壁的打得火热,时时过去吃茶品画。”

    “小连大人旷世之才,安是奴婢这等残缺之人能比?”

    虎丘走后,连滔连潇便来了,连酲从美人榻上坐起来,从他们手里拿了书,问他们学得如何,连潇是小的,说一概都学明白了,连滔是大的,反而这不懂那不懂,但当连酲一问,便发觉连潇也只是照本宣科,死记硬背罢了。

    翌日是休沐,连岫声在前一天来家很晚,连酲半梦半醒时对方才一身水汽地上了床榻,连酲问他是不是没有沐浴,直接穿雨衣上来了,连岫声说没有的事,是心里的雨,连酲没听见,因为他睡过去了。

    连滔起身对连酲深深作揖,“三哥说得对。”

    虎丘搬了个圆凳坐到连酲旁边,“昨个宋御史浑家被请了来,夫人真是打算与五姑娘说亲哩。”

    连酲便点头让他弹,他很快就从一丘抱了琵琶回来,连酲也不想浪费这时光,使虎丘去将后边致远亭的两个小哥儿接来,他要考查他们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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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财说:“哥儿忙正事不要小的在旁边扰他,进财,小的不想弹与他听。”

    夜间,连岫声在书房看完一些工部积年文本,过来时,连酲正盘腿在床边罗汉榻上点香,他见连岫声来了,唤他,“这是梨香,张贤在衙门里与我的,你觉着好不好闻?”

    “难怪我闻着有些发腻,不如梨花好闻。”

    “皇上过誉,这番话真是说得奴婢恨不能钻入地下去,皇上那是潜龙,奴婢是甚么,泥里泥鳅也不如,奴婢哪能与皇上幼时相提并论。”

    “自是熟果。”

    提问的连潇反而思索了好一会才起身,却泪流满面,“三哥,我疼惜六娘。”

    荒谬!太荒谬,连酲呼吸急促起来,他牙一咬,索性蹭得离对方更近,他盘腿坐着,“为兄教你就是了,你切莫去与人狼狈为奸,以权谋私。”

    连岫声将榻上小桌推到窗那边,与三哥之间再无间隔物后,他开门见山,“三哥今个要教我如何使那话发作,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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