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回(2/2)
“胡闹!”连溥斥道。
“六弟如何照看的你,即使老毛病,何不好好躺着歇息?”连葑拦下连酲后,才见连岫声步伐匆匆地跟来。
连溥撑着桌子,看小跑来的青竹,问夫人可愿来叙谈,青竹摇头,见众人面色都起了责备之意,青竹低声道:“老爷勿怪,日前宫里来了书信,太后要使三哥儿进内廷伏侍,得夫人拒了后,太后一连来了三封书信叱骂,如今夫人若想要太后伸手,怕只能拿三哥儿去换了。”
“……”连酲又坐下来,把册子推了回去,“为兄不胜酒力,为兄便安排你去。”
不觉筵尽客走,小厮丫鬟婆子妈妈子一同忙着收拢杯盘碟盏,家中主事的不主事的都俱到了院中凉亭,不等他们张口说个五六七八,就有人声从外踏入,竟是日间刚由轿子抬走的曾仪和她的官人韩宝清,小夫妻两个与长辈见了礼,挨了说,“今个是你们的大日子,怎跑回来了?!”
高门深户家女儿出阁不是小事,沿袭前朝旧制,女儿出阁与的嫁妆向来丰厚,断不可能出现窝脖儿扛两只毡包便算了的境况,连家两个姑娘这方出门,五姑娘连玉便八十八抬,曾仪便一百二十抬,长龙似的送亲队伍,好不热闹。
曾仪急道:“女儿知家中出了事,顾不得那许多了,定要来家看一眼才是,官人亦是我央求他来的,母亲休要怪他。”
谁知,连酲便在这时持剑从正堂里闯了出来,乌云尽散,面色惨白,踉踉跄跄,看他那意思是要去将天捅个窟窿了,一凉亭的人见着他,吴花姐大喊鬼呀,还是连葑最先识了他,喊了声三弟,紧跟着众人醒过神,便都跑去拦。
连岫声又将三哥拉回来。
众人只互相觑来觑去,不好说话,只吴花姐,想也不想就道:“使三哥儿换?那倒不值当了。”
连酲只攥紧连岫声小臂,咬牙切齿,“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百姓性命岂比他李皙贱得两分,今日我便要使他李皙知晓,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容不得他肆意妄为!”
“同知,小的们此番前来,并不为私事,”站在前头的人道,“是因京里流言,宣称被今上褫夺科举资质之人,受连大人收留,并在学社里讲起了学,今上得知后,震怒不已,以为此人所授,岂非误人子弟?于是特派我等来拿人回去。”
“二娘,你这是甚么话?!”连英怒道。
连岫声顺势便将三哥抱紧,将脸埋入对方香馥馥颈窝里。
韩宝清说:“岳母,与妙真无关,要怪就怪小婿罢。”
满院子人二听狂悖之语,顿时再倒吸一口凉气。
“管廉。”
管廉只回头看了眼连酲,知此时言多必失,便仰天大笑,随着锦衣卫,潇洒走出了门去。
这交易划算,连酲大大方方地在连岫声脸上吧唧了一口。
“那三哥管。”连岫声丢了本册子与他,“明日两个姐姐出阁,三哥便去宴男客。”
连酲被拉了个不小心,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了连岫声腿上,惊慌之中,手掌按到一滚烫处,他忙缩回手,怒目瞪向连岫声,对方却正好亲昵地蹭了蹭他鼻梁,道:“三哥晚夕可与我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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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知休怪小的,小的亦是领了吩咐来,”校尉回口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便是老先生亲口所言,他以此教学,已是动摇大尧之根基。”
满院子人听此狂悖之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谈笑间,但听一声巨响,院落嘈杂之声愈烈,有人高声唤请连大人出来说话,满堂红帷便就此不摇摆了,吃喜酒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见得来人皆一身青绿锦绣服,便是锦衣卫衙门是也,就不免以为是来找连酲的。
晚夕,连酲并几个兄弟看待男客,妇人席面便是家中女眷在招待,连酲穿一身青色圆领吉服,他吃得半醉,由张贤卢贞陪着吃了一桌又一桌。其他兄弟也没个消停,只连溥因旧伤未愈,和几个老友及管廉老先生自在边上开一小桌吃酒果。
见连家几个郎君如此成器担得起来事,旁人难免羡慕,过来与连溥寒暄时,便都不忘称赞连家小郎几句,连溥都笑呵呵谦虚应对,“你们只管同我说,莫让那几个猢狲听到,要使他们知晓,尾巴不知要翘多高!”
张贤立于连酲身傍,“拿人?拿的谁?”
哈?连酲不可置信,他站到连岫声跟前,叉着腰,“我是你哥,家里事要管也是我管才是!”
“好说。”连岫声垂眼凝视三哥羞作一团,“三哥亲一亲我。”
连酲脸色一变,目眦欲裂,“日前殿试之后,老先生言行并无再出错,既当时已降过一回罚,今日为何还要降他一回?”
连酲疼得嗷嗷叫,推开连岫声,“你属狗的哇?!”
连酲如今已只能算是半个处男,怎能不懂连岫声意思,浑身尖刺塌软下来,说道:“今夕不可,明个家里姊妹出阁,要玩过了头,误了大事如何是好?”
连酲怒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今上此前请翰林院讲孟子之道,如今怎……”话未说完,连岫声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并示意锦衣卫带走他身后的管廉,连酲拼命挣扎,眼角滑下眼泪。
连酲扭了两下,未能躲开,亦躲不开,只自顾自玩起连岫声脑袋上网巾圈儿来。
连酲被张贤使了眼色,穿过几桌席面,走到那群校尉跟前,“有甚么事不能等明日再说?”
连岫声抬起眼来,见三哥脸蛋蛋红红,两片桃腮好不惹人爱,可又思及对方便是以此模样去见了李琬,心中不免气恼,便突然伸手将人拉入了怀抱里,恶狠狠咬了对方一口。
只连岫声拍着连酲的背,柔声说:“连酲,你冷静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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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啦!”吴花姐拍着石桌,“少讲闲话,先说如何将老先生搭救出来罢!”
“原是我看顾不周,”连岫声从连葑手中接走了连酲,道,“还请大哥见谅。”
皇帝并非全然昏庸,却是心量狭隘,睚眦必报,分了惠王家资,又特择连家大喜之日来,连酲见管廉走将出来,双手被捆上绳索,心如刀绞之下,竟是眼睛一翻,晕在了连岫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