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2)

    “共事过……”人群中想起低低碎语,大家都在回忆过往同僚中,谁会有这般见识。

    如此一来,权力分布在多个彼此独立的条线,不会有机会让任何一方独大,成为新的威胁。即使他不在栾城,这道架构亦能自行运转,不会因某一人的意外而失衡。

    不该如此,却又似命中注定,他该祝福她,替她高兴。明书笑了:“是啊,这一天不是太早,而是太迟,她遭了那么多磨难,吃了那么多苦,早该有一个强大如王爷这般的人护持。”

    “今晚,这么急?”

    “我请明先生来,并不想过多地聊公事。”萧翀温和开口。

    “嗯。”萧翀很明确的肯定。

    萧翀目光从沈青脸上掠过,继续道:“她曾与你们当中一些人共事过,对天工司的规矩和旧档都很熟悉。眼下她还有些家事要处理,待年后开春,诸位自会见到。”

    明书抬眸,与萧翀坦然又藏了丝骄傲的目光撞在一起。这个一向冷厉的杀神,此刻竟鲜有的柔软,又透着丝少年气,是因为她。明书想起梨花白下那个捧着素戒的少女,想起福隆寺寮房里游说自己的书办,想起为春日抢耕借兵的谋士,也想起被他的方巾遮住的玉颈上一点红。

    阶下众人面面相觑,被一句“通晓《开物志》诸般精要”所震动。自南氏殉国,还未有谁能担得起这般字眼。唯有沈青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微启,又生生忍住。

    萧翀唇角的笑意淡去,明书最后的这句“恭维”,让他又生出丝丝疼意,他于南初,也并非全是福祉。追溯起来,她的许多苦难,都有他的影子。他只希望往后余生,能护她们母女安稳。

    萧翀目送明书走远,夕阳的余晖越过墙头,洒在一枝初绽的红梅上,像天地间最温柔的祝福。

    “你认得,”萧翀一字字道,“南初。”

    该回家了。

    见萧翀再无旁的吩咐,明书起身告辞,将至门口时,忽听萧翀唤道:“明先生。”

    萧翀噙着笑:“赶回去过十五。”

    “过去一年,令师王岱山算得上我半个老师。”萧翀笑得自然,“便是此刻,我的妻女仍同他一起生活。”

    明书一脸不解:“王爷何出此言?”

    “今晚便走。”萧翀道。

    萧翀微微偏头看了周渠一眼,脸上的笑容没有收。

    栾城没了卢荣这个“安抚使”,萧翀也不打算再设。西渚被征服已有两年,百姓早不需要谁“安抚”,他们只需要安稳,便可自己活得很好。萧翀从随行文官中指了一位代管民政,又从栾城旧官贵中,挑选有威望且与卢荣无牵连者做副手,与公济社、天工司、驻军将领一同分管诸事,各司其职,互不统属,遇事不决直接向摄政王府请示。

    明书回身拱手:“王爷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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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女?”明书更是诧异,脸上的震惊已然藏不住。

    他唤来常赢,吩咐出发。

    萧翀走近几步,才开口道:“卢鸢……无辜,若有可能,还请多加照拂。”

    萧翀看着这个愈发沉稳的年轻人,扬起一抹笑:“我信你,王公和南初,也是信你的。”

    明书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对,应该团团圆圆。”

    明书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垂眸笑了一下,却未开口。

    明书颔首:“是,告辞。”

    他要为南初归来,创造最稳定、最不设限的土壤。

    “王公无虞。闵水的老宅被焚,修葺需要时日。他现下被养在一处山庄,有专人照顾,你可放心。”萧翀拾起明书呈上来的账册,又递回去,继续道,“至于见面,我的建议是再过些时日。一来王公住处山高水远,奔波不便,二来栾城刚刚经历一场祸乱,多处被炸被毁,开年工人们复工复产受到影响,这些都还需要你和公济社帮衬。”

    明书微微抬眸,对上萧翀那双深邃的眼。明书师从王岱山,过去对萧翀多有掣肘,自认为与他的关系并不如沈青亲近,不聊公事,好像也无更多私交可言。

    萧翀至此基本铺垫完了,我说没有火葬场,忽然觉得萧翀后半程的付出比火葬场还要重。应该很快就完结了,完结前争取再爽一把哈哈

    那一刻,周渠突然想放声大笑,几声突兀地笑声不受控地从他喉咙里冒出来,引得周遭众人齐齐看过来。周渠的笑声又戛然而止,尴尬又颟顸地扯了扯嘴角,道了声:“……抱歉,失态了。”

    作者有话说:

    明书笑笑道:“王爷打算在栾城留多久?”

    周渠圆睁双目望向萧翀,见萧翀只是笑而不语。周渠干脆越过几人凑到沈青身边,压低了声音仍显得激动:“是不是她?她要回来了?”

    “我明白了。”明书接过账册,郑重道,“王爷放心,救济民生本就是公济社立身之本,明书自不会使公义旁落。”

    安排完这些后,萧翀召见了明书。

    抽气声。半晌,明书才低低道:“她果然……还活着。”顿了顿,又道,“还有了……女儿。”

    萧翀稳稳道:“不管她曾经是谁,现下,以及往后,都只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顿了顿,又补充,“拜过天地、禀过父母的那种,王公主婚。”

    萧翀看出了他的想法,一笑道:“说起来,你我也算半个同门。”

    明书仍旧一袭青布棉袍,只是清减了许多。他将公济社的账目和当前几个项目的进展呈给萧翀,姿态既非过分恭谨,更无旧识的僭越熟稔。

    沈青亦是难掩激动,嘴唇动了动,只道出一句低语:“我同你猜的一样。”

    萧翀没有看他递的东西,只静静打量他。两年不见,这个年轻人倒是沉稳多了,这份不喜不悲的从容,倒很有几分王岱山的神韵。

    明书继续道:“方才王爷提到老师,我正想问,老师故宅失火,听说是被王爷的人救走,可有受伤?现下可还安好?我……能否见上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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