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2/2)

    冬葵有丝莫名，却仍旧下了楼。

    “什么意思？”

    夏织以为她要睡觉，帮她把被子盖严实，然后下意识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胳膊，声音轻柔：“你睡吧，我一直在这里。”

    宋闻祈在她做完检查后跟医生进入了办公室再没出来，夏织先陪着冬葵回家，家里童妈早就做好了丰盛的饭菜等着。

    在楼下等她?

    如果忽略她眉宇间的忧郁，原本可以用岁月静好来描述的。

    冬葵再次闭上眼，假装睡着时无意的动作，又将身子侧了回去，脸埋在被子里，医院的被子都带着股消毒水味，可她忘了，脑海里只剩夏织那副看似美好实则忧伤的模样。

    “是，我来报仇的。”

    冬葵是几天后出院的，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只上午最后做了一遍全身检查，中午就到了家。

    “少废话，找我干什么？”

    夏织勉强挤出声音，像患了重感冒，带着浓厚的鼻音，“你醒了，正好陈峰在楼下等你。”

    陈峰？

    “那你呢？怎么知道的？”

    陈锋突然熄了话音，就这么无声地看着冬葵，看到她快没有耐心，他才开口：“冬葵，你来淮江，是为了什么？”

    冬葵钻进被子里，侧起身子，背对着夏织。

    “别装傻。你说过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在他自己先开了口：“我和边淮一起走。”

    冬葵听见她的话，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些画面，两个小小的人儿，一个带着另一个睡觉，奶声奶气地学着妈妈的模样哄着：“妹妹睡吧，我一直在这里的。”

    话里有深意，冬葵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夏织还坐在床边，正捧着书看，没发现她的偷窥，头发垂在锁骨处，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身上。

    冬葵怔了几秒，目光落在他嘴角的淤青上，想起自己意识浮沉时听见的他的声音，一时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边淮已经清醒，可他的情况却没有好转，他的父亲要把他送出国治疗。正好两家关系还算可以，在那边也算有个伴。

    “是报仇吗？”

    她偷偷拽下被子一角，身子倾斜了一点角度，露出半只眼睛。

    她不抗拒这个拥抱，也许是她比谁都知道他们之间不含任何情色的男女关系，有的只是未泯的良心和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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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葵出了房门，家里很安静，好在童妈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冬葵小姐，你醒啦，我在煲汤晚上喝呢。”

    电梯再一次发出叮的声音，冬葵下意识偏移视线看了过去，从负一层上来的电梯缓缓打开，她对上宋闻祈眸色深深的眼。

    冬葵恍然，知道夏织为什么哭过。

    “这是另外的问题了，该轮到你回答我了。”

    冬葵视线转了转，没看见夏织，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厨房飘来清甜的味道，她扒着沙发转身想问童妈煲的什么汤，就见夏织从外面推门进来。

    冬葵不愿再想，迅速闭了眼睛，挥退那些褪色的记忆。可那些思绪纷杂，还有太多想不通的事在翻涌，在脑海里无声吵着她睡不着。

    “哦。”

    “哟，看着气色不错啊，好像长胖了。”

    陈锋就坐在一楼大厅等待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低头看手机。电梯叮的一声，他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冬葵的脸。

    项链很简朴，是红绳加玉做的观音。

    问这个问题时，他的语气很沉，和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很不同。冬葵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却始终没有回答。

    冬葵坐在他左手边，“找我？”

    住院的这几天，冬葵已经习惯单独面对夏织，回到家有童妈在更是惬意了不少。

    冬葵眼神变化，陈锋笑笑：“还记得第一次看你在食堂吃饭，跟我家的猫饭量有得一拼。”

    “祝你往后余生风平浪静。”

    “我不要。”

    这一觉她睡得很是舒爽，舒爽到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外边夕阳有渐沉的趋势，湛蓝的天空慢慢被橙色侵染。

    吃过午饭，冬葵回房睡了一觉。

    陈锋把手放进口袋摸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条项链，“这个送你。”

    冬葵听见他这样说。

    陈锋挑眉，示意知道了。然后他就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冬葵说话：“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冬葵敛了情绪：“什么时候？”

    陈锋在她的目光中几乎要投降，他一把将人拥进怀里，在女孩耳边呢喃恳求：“什么都不要问，不要问。”

    很奇怪。

    他勾勾唇，有些苦涩的笑着，“如果我说，我在菲律宾见过你呢。”

    进来抬头的瞬间，冬葵看见她通红的鼻尖和湿润的双眼。

    女孩黑眸轻盈含着水光，纯澈中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戒备。青涩的脸蛋终于不似最初见她时骨瘦如柴，有了一点少年人的模样。

    她默了一会儿，只应了一个：“哦。”

    “不是。我要出国了，来和你告别。”

    陈锋就知道她会这样，起了身，坐到她旁边，强硬地将项链塞进她手心：“收着吧，最好戴着，说不定关键时刻我能在异国他乡用它保护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