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 猫能变成人吗？(2/2)

    车厢里重新炸开了锅。鬼同学们尖叫着往过道挤，撞在一起，滚成一团。月阴生被挤得贴在座椅上，那截断臂不知被谁碰掉了，他手里空空的，只剩连心戒还凉凉地箍在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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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最先反应过来，吼了一声：“该死！车窗碎了！”

    忽然，一张脸贴在车窗上，眼眶是两个黑窟窿，嘴角裂到耳根，发出蛇般的嘶嘶声。

    却不想，一只鬼手已抓住了他。

    月阴生忙抓住那根线，像挥鞭子一样往周围甩去。红线过处，那些鬼手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去，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一嗓子把满车的鬼都叫慌了。

    鬼同学痛苦地蹬腿，咣当一声，整扇车窗碎了个干净。

    “对了，连心戒！”月阴生盯着那枚戒指，心念浮动，正要呼唤永绥。

    感应需要专注，而此刻的他显然无法专注。

    那同学低头一看，发出一声比杀猪还惨的尖叫，拼命蹬腿。可那手攥得死紧，把他往窗缝那边拖。同学扒住椅腿，哭得满脸是泪：“救命——救命啊——”

    他趁势爬起来，一边挥一边往车头退。鬼同学们看见他手里的红线能退敌，也纷纷往他身后挤。那红线不长，但至少能护住他面前这一小片地方。

    玻璃碴子溅了月阴生一脸，凉飕飕的，像下了一场冰雹。那同学从窗框上滑出去，月阴生抓着的那条胳膊忽然轻了。他低头看，手里攥着一截断臂。

    车厢里完全安静下来，幸存的鬼同学们也一语不发。

    前面的鬼同学齐刷刷回头看他：“喊我吗？”“谁喊我？”

    月阴生慌忙挥动红线，红线扫过那鬼影，像扫过一阵风，什么都没击中。那鬼影连顿都没顿一下，径直扑向他，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忍痛抬头，但见车窗碎了半边，又听见司机在喊：“都别动——不要离开巴士——”

    就在这时候，一张鬼脸贴上前挡风玻璃。鬼司机也“嗷”地吼了一嗓子，方向盘差点打滑。

    月阴生：……

    可无论他怎么踩油门，那些鬼都死死扒着前窗，一张叠一张，把视线遮得严严实实。司机看不清路，方向盘在手里打滑，耳边全是鬼哭，咿咿呀呀，搅成一团，钻得脑袋发昏。

    月阴生咬咬牙，扑上去，一把攥住那同学的胳膊。

    月阴生“啊”地叫出声：“鬼啊！鬼啊！”

    他猛地一撞，整个人被拽进了过去。

    鬼同学们缩在车厢另一头，抱成一团，不敢上前。鬼司机攥着方向盘，手抖得厉害，嘴里只反复念叨：“坚持，坚持住——凶煞进不来的，进不来的——”

    那只鬼手还在往外拽，力气大得吓人，月阴生咬着牙不松手，心想：这凶煞也太厉害了！之前方岩还误会我是凶煞？我配吗？！

    话音没落，阴风从窗外灌进来，凉得刺骨。无数只手从碎窗缝里涌进来，有的手在摸索，有的手在抓挠，有的手已经攥住了最近的同学。

    他猛踩一脚油门，巴士“嗡”地往前冲。

    周围的鬼同学吓得四散，有的往车厢后面爬，有的缩在座位底下发抖。也有鬼同学意识到什么：“就这巴士还说是保护我们呢！这不是打包给凶煞送外卖吗！”

    他猛打方向，轮胎擦地发出一声尖叫，车身猛地一偏，“嘭”地撞上什么东西，整辆巴士像被一只巨手掀翻，天旋地转。

    话音未落，一只惨白的手从碎窗缝里伸进来，抓住了前排同学的脚踝。

    就在他微微安心的时候，一道鬼影从窗外扑进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蓦地想起：我，不是猝死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红线在黑暗中飘摇，一端连着他的手指，另一端牵着走马灯般的画面。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沿着那根线，一幕一幕往回跑。

    鬼司机听了这话也十分惭愧，忙说：“我已经按了警铃，附近巡夜的天师很快会到！大家坚持！”

    月阴生愣在那里，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可那鬼同学已经快被扯出去了。上半身卡在窗缝里，扒着窗框的手在发抖，指节一根一根地滑脱。

    “啊——！”有鬼同学惨叫起来，“我当人的时候怕鬼就算了，咋当了鬼还怕鬼啊！我真是不死都没用，死了也没用啊！”

    但好消息是，他低头一看，戒指上已经伸出了红线。

    月阴生来不及叫，就被那手拽出了车窗。碎玻璃刮过他的脸，他只觉得自己在飞，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深沉的黑。

    然后大家才发现，所有车窗都爬满了鬼手。惨白的，青灰的，指甲又长又黑，在玻璃上抓挠，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像指甲刮黑板。

    月阴生从座位上被甩出去，脑袋磕在车窗上，耳鸣嗡嗡的。

    “没事的！没事的！”鬼司机稳住方向盘，声音在鬼哭中拔高，“这个巴士有sss级护咒！只要不从里面开窗开门，鬼进不来！”

    记忆回到了，他去世之前……他看见了，自己死亡的真相！

    他魂体翻滚，脑子翻天覆地，一股熟悉的感觉冲开记忆的闸门——此情此景，和当时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