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险境 不理他了(2/2)

    “消息散出去没有?”

    曲宁怀里的桂花酥散落一地,还未反应过来,身子猛地撞上坚硬的车壁,彻底失去了知觉。

    满京城都说,陆家二姑娘是走了大运,才被内侍挑进东宫保住性命。

    属官李正道脊背微弓,战战兢兢地打破了这要命的沉默,“这几处仓口空得快,实在是因为这两年城外流民骤增,账面上的亏空,下官们也是不得已,才先拆东墙补西墙……”

    夜风猎猎扯动着衣摆。孟映淮脚下未停,只闭了闭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画面强压下去。

    谢斐一直以为陆瑾凝是喜欢他的。

    “送到城门外?”

    才进屋便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世子妃的马车……被山匪劫了!”

    陆震川眼底阴沉下去,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先别惊动王府。让那边把人——”

    舍不得的只有孤一人

    孟映淮看着他身上染血的腰牌,眸色微沉,声音却仍旧平稳:“何事?”

    更别说,她还是曲正衡的女儿……

    陆震川简直气笑了,抄起手边茶盏狠狠砸了下去。

    谢斐垂下眸子,漫不经心地碾碎了指尖沾染的胭脂。

    陆震川胸口起伏了两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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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毕竟年轻,在南梁待久了,一时狠不下心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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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到了。”

    可那日复立后,谢斐回到宫中,抚着她的脸问她最想要什么时,向来温婉的枕边人却笑盈盈地吐出三个字:放良书。

    陆震川垂着眼,拇指缓缓碾过玉韘,半晌没说话。

    朱漆大门半浸在昏沉天色里,两侧护卫按刀而立,檐下风声都透着死寂。

    夜色渐浓,王府门前骤然响起一声尖锐马嘶。

    “陆老,王府来人了,请您即刻过去。”

    孟映淮没再说话,抬步踏上石阶。

    那护卫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唇都在哆嗦。

    李正道额上的冷汗瞬间淋漓。

    若是这曲家女今夜真死在匪窝里,倒也干净。等世子回了瑄王府,无论另择高门,还是安抚旧部,路都只会更好走。

    “殿、殿下明鉴……”

    几个小吏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偏厅里静得只剩蝉鸣与纸页摩挲的窸窣声。

    “哐当”一声碎瓷飞溅。

    知道得真快。

    孟映淮看也没看他一眼,下颌绷得极紧,直接将马鞭掷进他怀里,大步往里走。

    ○步步为营·阴湿冷情太子 x 假意柔顺·走肾不走心落难贵女

    陆瑾凝在谢斐身边,一待便是三年,成了东宫最名不正言不顺的娇客。哪怕后来谢斐被废,囚于冷宫也不曾离开。

    李正道嘴唇动了动,抬袖擦了把虚汗,正想硬着头皮再往下找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乱脚步。

    司佑快步迎了上来,脸色发白:“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应该……”

    唯有谢斐在无数个深夜,盯着枕边人温顺的睡颜,指尖反复摩挲她颈后的红痣。

    原来她从未想过留在他身边,冷宫里耳鬓厮磨的相伴,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没人敢往外散。”

    脑海中无端闪过的,是昨日清晨长廊岔口,少女微微跛着脚,故意落后他半步,余光都不肯分给他的模样。

    陆震川手指微顿,良久,他慢悠悠抬起头,脸上那点方才还没压平的怒色已全沉了下去,只剩一层发冷的静。

    父亲获罪,安阳侯府锦衣玉食的陆二姑娘,一朝没入宫籍。

    ——

    今晚人若死在外头,无非是一桩流寇作乱的惨案,他们顶多担个救援不力的罪名。

    只有谢斐知道,那日雪夜,他原本可以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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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若活着回来,世子顺藤摸瓜往下查,他们这些年和山头流寇那些不干净的往来,全得被翻出来。

    孟映淮垂眸翻着手中文书,神色淡得近乎没什么波澜,只平平问了句:“哪几处。”

    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冲进偏厅。身上血迹斑斑,肩甲裂了半边,袖口湿答答地滴着血。

    屋里一时死静,只剩心腹发抖的喘气声。

    陆震川正因孟映淮突查常平仓一事焦头烂额,又听闻心腹传来世子妃被劫的消息,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孟映淮勒停缰绳,翻身下马。

    初见太子那日,也是她被留在帐前的那日。

    大雪覆盖京城,昔日国色天香的娇花面容苍白地跪在帐前。

    “殿下——!”

    “世子那边知不知道?”

    谢斐靠在榻上,一双凉薄的眼,淡淡地看着她,语声冰冷又轻慢:“想不通就出去。”

    与此同时,陆府书房。

    傍晚霞云低垂,沉沉压在靖川城头。

    瑄王对自己有恩,自己早些年也曾和王爷出生入死。有些事世子下不了手,总得有人替王府做。

    “怎么送?谁去送?送回来告诉全天下,是我们养的匪劫了王府的车驾?!”

    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寒沉:“人都齐了?”

    心腹跪在地上诚惶诚恐:“护卫临死前喊了一声,他们才知道车里坐的是世子妃。眼下山里全慌了,问要不要趁着天黑,把人送到城门外——”

    前者还能压,后者却要翻天。

    浓重的血腥气猛地扑了进来,几个官员齐齐变了脸色,全都往后退了半步。

    司佑快步跟在他身侧,低声道:“陆老和几位大人已请进正厅,府内护卫也都换过了,院子围死,一个都出不去。”

    离不开的那个人竟是我自己

    ·

    话未说完,外头忽然又是一阵急促脚步。

    “殿下!是属下失职!”

    跪着的人伏得更低,肩膀抖得厉害:“那边也是吓破了胆,天黑没看清,以为是外头来的商户女眷……”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命数推到谢斐榻前。

    心腹一顿,声音更低:“还……还不一定。”

    陆震川目光落在今早刚送来的信笺上。靖川这些年替王府熬过来的旧部,谁能心平气和地看着世子把仇敌之女带回去,安安稳稳放在世子妃的位置上?

    城南常平仓偏厅里,窗棂纹丝不动,闷得透不过气来。

    那是谢斐藏了三年的秘密。

    孟映淮仍握着那本文书,闻声轻轻抬眸。

    世子语气越平,他越慌。原以为世子初到靖川,不过来走个过场,谁知对方竟真盯着账册一页页往下翻。真被查出什么疏漏,在场没一个人能摘干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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