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水也不准给

    “你去哪?”眼看着那人就要走出御书房了,终是忍不住冷声开口。

    司尧脚步顿住,但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去暗牢啊。”

    “怎么,陛下改主意了?不打不杀,改请我喝茶?”

    祁修衍被他噎得一滞,那股火更旺了:“去暗牢作何?”

    司尧“嘿”地笑了一声,终于回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不去暗牢去哪?”

    他上下扫了祁修衍一眼,“狗暴君你能不能像个男人?痛快点,给个准话。”

    “你——!”祁修衍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两次,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亲手掐死这人的冲动。

    他转向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是个柱子的玄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他去隔壁偏殿的小书房,跪着,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起来。”

    玄影立刻应声:“是。”

    “还有,”祁修衍补充,每个字都淬着冰,“不准给他任何吃食。”

    “是。”

    “水也不准给。”

    玄影:“是。”

    司尧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狗暴君”,然后也不用玄影催促,自己就熟门熟路地开始往偏殿方向走去。

    留下祁修衍一人在御书房,孤零零的生闷气。

    偏殿的小书房不大,布置得也简单,靠墙是两排书架,中间一张书案,两把椅子,窗边还有个小小的罗汉榻。

    比起御书房,这里更像是个临时休憩或安静看书的地方。

    司尧被“请”进来后,看着他跪好,玄影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司尧撇撇嘴,还算老实地跪在书案前那片空地上。

    一开始他腰板挺得笔直,。

    区区罚跪,小儿科。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左肩琵琶骨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膝盖也从最初的麻木变得针扎似的疼。

    肚子里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冒烟。

    窗外天色渐渐从明亮的午后,转向昏黄的傍晚。

    司尧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左右看了看,门关着,窗外也没人影。

    【系统。】他在心里喊。

    【在呢宿主!】系统立刻回应,【宿主你疼吗?】

    【死不了。】司尧慢慢挪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这地方书不少,你扫描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系统疑惑,【宿主你要找什么?】

    【还能找什么?】司尧翻了个白眼,【找弱点啊。】

    【或者说,找找看有没有关于祁修衍过去、他在乎的人或事、或者他什么把柄之类的记载。】

    【这地方看起来像他偶尔会来的私人书房,说不定能有点收获。】

    系统哦了一声:【那我扫描一下,不过宿主,我能量还没恢复多少,扫描精度可能不高,范围也有限】

    【有总比没有强。】司尧说着,已经撑着书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膝盖一阵酸软刺痛,他龇牙咧嘴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最近的书架前。

    【宿主。】系统扫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明显的能量异常或特殊物品,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建议。

    【没扫描到什么有用的哦,宿主可以自己找找看。】

    【这里看起来像是暴君的私人地界,应该不会有宿主想找的那些。】

    司尧本也没太指望它,开始自己动手。

    他先从书架下层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翻了翻,是本地志,没什么意思,随手放在书案上。

    又从中间层抽出一卷用锦带系着的卷轴,展开一看,是幅山水画,落款是个不认识的名字,也放到一边。

    一开始他还记得从哪儿拿的放回哪儿去,动作也轻。

    可随着翻找的进行,他渐渐沉浸进去。

    这个书房的书卷种类很杂,经史子集、地方奏报、风物游记、甚至还有些兵法和医书。

    司尧看得眼花缭乱,手上动作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这本翻两页看看,那卷展开瞅瞅,觉得没用的就随手往身后或旁边一丢。

    没过多久,书案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地上也散落了好几本书卷。

    【宿主,这本好像是关于月归皇室宗谱的摘要】系统在司尧拿起一本褐色封皮、没有题名的厚册子时提示道。

    司尧眼睛一亮,立刻拿着这本坐到罗汉榻上,就着窗外所剩无几的天光仔细翻阅起来。

    他看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拿书放书的动作越来越随意。

    更没注意到,随着他不断抽出、丢弃,整个书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凌乱。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没。

    书房里没有点灯,渐渐陷入一片昏暗。

    司尧看完了那本宗谱摘要,没找到什么特别关于祁修衍的详细记载,有些失望。

    他又起身,想去书架上再找找,结果脚下被之前丢在地上的书卷一绊——

    “哎哟!”

    他一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扶住书架才没摔倒,却带倒了一摞放在书架边角、原本就不太稳当的书册。

    “哗啦啦——”

    竹简、纸册、卷轴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铺了满满一片。

    司尧看着满地狼藉,挠了挠头。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他干脆也不找了,就在那一地书卷中找了块稍微平整点的地方,抱着那本没看完的杂记,背靠着书架坐了下来。

    看着看着,一天积累的疲惫和伤势带来的虚弱感汹涌袭来。

    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最终,他脑袋一歪,靠在书架上,就这么抱着书,在一片混乱的书卷堆里,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还不老实地咂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狗暴君”

    ————

    御书房里,祁修衍终于批完了最后一份紧急奏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眼角落的滴漏,才发现已经戌时三刻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罚去跪书房的人。

    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以那人的性子,能老老实实跪几个时辰?

    “玄影。”

    :哟,陛下,视察灾情呢?

    玄影应声而入。

    “他如何了?”祁修衍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玄影无言,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和难以形容的复杂。

    他唇瓣嗫嚅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只低声道:“主子,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祁修衍眉头一蹙,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起身,袍袖一拂:“带路。”

    偏殿小书房离得不远,几步路就到。

    玄影上前,却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细缝,飞快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砰”地一声将门关紧,然后转身,对着祁修衍深深一躬,声音紧绷。

    “主子,还是您亲自看吧。”

    那语气,活像里面不是书房,而是什么龙潭虎穴,或者惨案现场。

    祁修衍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亲手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洞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大致的轮廓。

    然后,祁修衍就看到了那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过、又像是被抄家搜查后的场景——

    书案上,原本整齐的文房四宝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小山、摇摇欲坠的各种书册卷轴,有几本甚至滑落到了地上。

    地上更是精彩。

    原本光洁的地砖几乎看不见本色,被乱七八糟的书卷铺了厚厚一层。

    竹简散开,纸张凌乱,卷轴滚得到处都是。

    一些薄册子被踩出了脚印,几本厚重的典籍摊开着,书页可怜地蜷曲着。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靠着书架坐在地上的那个人,睡得正香。

    司尧歪着头,脸颊贴着冰凉的书架,怀里还抱着一本翻开的书。

    他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在做什么美梦的弧度。

    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怎样的灾难,也丝毫没察觉门口那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

    祁修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冷硬如雕塑的轮廓。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黑”来形容了。

    漆黑的眸子里,风暴正在疯狂酝酿,气压低得门外的玄影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来,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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