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2/2)
哀绫捏紧拉链头：“朋友的。”
司祐没应了。
车子在眼前一闪而过——原来司祐开车可以这么快。坐在地铁上，哀绫老觉得自己丢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男的？”
所以呢？她只准爱他，只准活在他带给她的痛苦中吗？哀绫感到荒唐地发出一声含混的笑：“就准你谈不准我谈？”
“我家是公房，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被他们看到准告诉我爸妈。”
“去哪玩了，出来跟哥哥讲讲。”
“你可以说是网约车。”
哀涧浑身僵住：“我们是兄妹啊…”
她努力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但他始终一言不发。还想说点什么，车停了，哀绫往外一眺，是个地铁口。
“嗯。”
“不要。”
哀涧喉腔哽了又哽，他蹲下身，轻柔地抱住她，嗓音嘶哑：“爱绫，我们之间只能是亲情。”
“哈？你跟付敏笙恋爱时怎么不让我把关？”哀绫往后撤开，腰背撞上工学椅，轮子滑动导致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
“送你到小区门口。”
“嗯。”
“…同学。”哀绫挤出两个字。
哀涧往后退了半步。
司祐的神色淡了，没答腔。
空气凝固，余音发聩。
“还行吧。”
“你好烦啊，能不能别问了。”
哀绫觑他，见他神情冷淡，知道他不高兴了。可她害怕他们撞见，商城路边看到他时她已经吓了一大跳，还好那天是晚上，他应该没看清。但现在是白天，又逢放假，遇到的概率太大了，她不敢冒险。
哀绫到家后径直闪进卧室，客厅里哀涧的视线一路粘着她，察觉到了异常，他抬起手腕，四点，爸妈要四点半才回来。他放下遥控，起身走到哀绫房门口，手指在握把上蜷过又松开，改叩门：“爱绫？”
他偏头想正视她，哀绫却别开脸，硬邦邦地问：“我交友需要跟你报备？”
“水果呢？车厘子要不要吃？”
她动作太突兀，哀涧话锋一转：“你这件外套是谁的？”
哀绫抿唇长看他一眼，下了车。
哀绫突然大笑，但眼底没有笑意，只有水光在打转。她一把扯住哀涧的领口，咬牙说：“不让我谈可以，那你跟我谈啊！你自己你总放心了吧？可你敢吗？”她仰头逼近，鼻尖几乎要戳到他下巴。
哀绫抬起头，眼圈红得滴血，泪渍横在脸上，神态静得令人感到哀伤：“你别自欺欺人了，我们的亲情早就变质了，变质的物体是回不去的，分子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了，这么基础的理论你不懂吗？小时候我笨，大家都说我们不像亲的，开我玩笑让我追上你，现在我追上你了，我变聪明了，可哥哥，你怎么变笨了呢？”
司祐先送了米欣和戚沐雨回家，而后问哀绫地址。她正闭目养神，听到他问下意识地报了地址，反应过来忙说：“不用送，在附近地铁或者公交站放我下来就行。”
“兄妹怎么了？兄妹不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陪我的时间比爸妈都多！”尾音发颤，她松开他，狠狠抹过眼睛，“可为什么我说爱爸妈所有人都会夸我孝顺，我说爱哥哥就不可以？为什么啊！”多年的压抑与委屈彻底溃堤，力气被抽空，哀绫顺着椅背滑落，跌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肩膀颤抖。
哀绫见他受伤的神情心一揪，低声：“哥哥，是你先推开我的。”
“玩得开心吗？”
哀绫胸口一堵，再难忍受地陡然转身，拔高音量：“当我依赖你时你把我丢下，现在我尝试独立了你又让我事事分享，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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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全程目睹的米欣皱着眉瞟向沐雨，她的唇发白，神态落寞。米欣在心里沉沉地叹气。
她转头说：“那我走了。”
哀涧的喉结滚了滚，舌根苦涩：“以前你都会主动跟哥哥分享的。”
……
哀绫的声音隔门传来，带着防备的紧绷：“怎么了？”
多次落空的指节因攥拳变得青白，一如哀涧的脸色：“爱绫，我们不一样，女孩子在恋爱关系里处于弱势。”他清楚自己在强词夺理，一想到爱绫会跟别人亲密他就想发疯。
“先让哥哥见见，哥哥帮你把关。“哀涧握住她的肩膀，哄说。
哀涧似想通了什么，目光变直：“那你也不能因此随便找人谈恋爱啊？”
“哈哈，哪有网约车是迈巴赫的。”哀绫干笑。
“离晚饭还有一会儿，要不要喝奶茶？”
哀绫满意地颔首，咬着吸管监督他吃完才收回视线，又拆了个蛋糕继续填肚子。
哀涧眉心一跳：“昨天就是他一起玩的？”
“我很累了你能不能别我一回来就问我一堆问题啊？”好烦，一堆烦心事。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哀绫刚要道歉，哀涧开门进来了。哀绫猝然转身，把刚脱下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迅速穿上，拉链“唰”地拉至下巴。
“累了，不想说话。”
司祐淡漠地撩撩眼皮，轻点下巴。
“…有没有好好吃饭？”
哀涧忙扶稳她，被哀绫甩开。
“同学？还是哪认识的？”
哀涧默了会，温声：“哥哥关心你，怕你被人骗。”
她反应好像过激了，讷讷找补：“我怕我…爸妈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