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2)

    沈明远无语凝噎。

    这白氏……或许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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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旴江书院,他当即去找葛书成。葛书成刚出学舍便看见沈明远在门口等他,见对方脸色不对劲,便问:“怎么了?”

    见到这样的怪异景象,沈明远心跳快如擂鼓。

    虽然他知道大哥生得好,路过的小娘子小媳妇总喜欢偷看他,可如今竟然连妖怪都喜欢他大哥,这是不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谢易说:“应该不会。她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嫁到你们家,想来应该只是图你大哥的人。”

    沈明远摇摇头:“我怕她老人家吓着,没敢说。最近因为我大哥这桩婚事,她已经够烦的了。”

    葛书成恍然,“难怪你今天在经学课上打瞌睡。那你娘知道吗?”

    因为定了亲,再加上婚期将近,沈明诚便做主让白氏住在他们家。是以昨日来家中吃饭后,白氏就没走,一直留在了沈家。

    听完沈明远说的这些,葛书成也产生了同样的怀疑,不过为了避免同窗好友受惊过度,他还是安抚了几句。下学后回到居住的学舍,葛书成当即给他爹写了封信说明此事,并让他代为转达给谢大人。

    第二天一早,沈明远在井沿上发现了几片干枯的荷叶,边缘发黑。他把荷叶捡起来,没有扔掉,用一块旧布包好,揣进了袖子里。

    他悄悄爬起来,推开窗户,通过缝隙往外看。

    沈明远听闻心下一凛,问:“她会不会伤人?”

    沈明远把他拉到巷子拐角,把昨夜自己亲眼见到的怪事说了一遍。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包荷叶递给葛书成,说:“你看看。”

    端午过后,天渐渐热起来了,蚊虫也变得更多了。担心夜里睡不好,沉母便在院子里烧了一捆干艾草,烟气顺着风飘过廊下。白氏被烟呛了一下,偏过头去,用袖子掩住口鼻。

    葛书成当天下午又写了一封信,打算托驿站送回广昌县衙交给他爹。然而还没等他把信寄出,收到他寄出的第一封信的谢易已然通过缩地符从广昌县赶到了府城。

    这样一想,沉母的心情便好受了不少。

    可面对吃相如此不雅的未婚妻,沈明诚却仿若未闻,只一个劲的给她添饭添菜。这让本就胃口不好的沈明远愈发食不下咽。

    沈明远听闻只得按捺住内心的忧虑,转身走了。

    “对了,”沈明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昨天去后院收衣裳,路过那口井,发现井沿上有一层青苔,绿得发亮,摸上去滑溜溜的。以前没有这么厚,就这半个月才长出来的。”

    往好的方面想,就算白氏生得不好,可她好歹也是秀才的女儿,会识文断字,今后也能帮着家里打理书铺。

    谢易说:“跟你朋友说一声,今晚我要去他家看一看。”

    葛书成当晚把沈明远约了出来。谢易站在巷口,没有进去。沈明远看见他,先是愕然,随即就明白了——这位瞧着还没他大哥年长的年轻郎君应该就是葛书成口中那位高人了。

    谢大人的本事,广昌县的百姓有目共睹。兴许他能搞清楚沈大哥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一定。

    沈明远把白氏的住处和起居习惯说了一遍,谢易听完,说:“今晚你不要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而且我家的井水变腥了,不是那种鱼腥味,是那种……水沤久了的腥味。”

    既然决定认下了这桩亲事,那这面子上的功夫就得做好,免得被人挑理。于是当天晚上,沉母摆了一桌丰盛的席面来接待准儿媳,有鱼有肉,有菜有汤。

    难怪大哥非她不娶,原来是被迷惑了!

    就在葛书成写信向谢易求助的时候,另一边的沈家同样也不平静。

    他先去了盱江书院找葛书成。葛书成正准备出门寄信,冷不丁看见谢易出现在面前,愣了一下,又惊又喜:“谢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

    说到这儿,沈明远不仅流露出了担忧之色,“我们家该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葛书成接过去看了看,说:“你先回去,别让你娘和大哥知道。我老家有一位高人或许能有办法,我待会儿写信回去问问。”

    虽然菜色丰富,但一想到最近家中发生的怪事,还有眼前这位即将进门的嫂子,沈明远便没了什么胃口。

    不过沈明诚并不在乎,定了亲后便将白氏请到家里吃饭。沉母虽然不喜欢这个准大儿媳,但谁让大儿子死心眼偏偏认准了对方,当娘的也只得爱屋及乌,就此作罢。

    饭后,沈明诚帮着沉母收拾碗筷,白氏在廊下坐着,手里握着一把蒲扇。沈明远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不是人的形状,扁扁的,四肢伸展,像一只蟾蜍伏在地上。

    无

    白氏退到屋檐底下站着。沈明远站在厨房门口,看见白氏在烟雾飘散后放下袖子——她的嘴唇有一瞬间变得很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平了。她的右手在放下的一刻,掌缘比平时宽了一圈,指间的缝隙像是多出了一层薄膜。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恢复如常了。

    因为藏着心事,夜里沈明远躺下以后不免翻来覆去。莫约子时,他听见后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赤着脚踩在湿泥上。

    沈明远停住了脚步。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回了门槛内侧。过了一会儿,白氏站起来,转身进屋,影子跟着她收进门缝里,变回了人的形状。沈明远站在门后,手心全是汗。

    在沈明诚的执意要求下,两家今日终于过了定。不过白氏她爹身体不好不能出门,所以这小定还是在白家村过的。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大哥最近的怪异举动?

    她在水里搅了一下,水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又慢慢平了。她把手收回来,恢复了原样,站起来,转身回了屋。她的影子在青砖地上还是蟾蜍的形状。

    无意间撞破对方的秘密,沈明远却不敢声张。他生怕让对方察觉出来从而对他还有他的家人做出不利的事。可让他继续装聋作哑他又做不到。

    沈明诚说:“你站远些,烟呛人。”

    作者有话说:

    白氏来沈明远家吃饭了。

    月光下,白氏赤着脚站在井边,低头看着井里的水。她蹲下来,把手伸进井里。那只手在月光下变了形——手指变粗,掌缘变宽,指间有半透明的膜连在一起,像蟾蜍的蹼足。

    和食不下咽的沈明远不同,这位白娘子的胃口倒是好得很。斗大的嘴巴一张便囫囵吞下了一大盘饭菜,看起来着实不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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