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许语茉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周时野陷在深色真皮沙发里，领口微敞，修长的手指松松捏着冰凉的杯身。

    周时野后槽牙咬得发紧。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隔着练习室的玻璃，看见她弹着弹着，忽然停下来。

    练习室里传出的，不再是流畅悦耳的琴声，而是一遍又一遍机械重复的音阶。

    自由一点，随性一点，不必精准到每一个音符，也不用背负任何人的期待。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贺临西揽在许语茉肩上的手：“既然贺少这么大方，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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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时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后来，江瑶嫌他冷淡，闹了脾气提分手。

    他一言不发，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周身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戾气。

    “那不是为了追她。”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周时野，嗓音平淡，却字字诛心：“至于庆祝，就不劳周少单独破费了，过几天我会专门办个庆祝派对，到时候周少若有空，拿着请柬过来就是，不必急在这一时。”

    她不甘心，又试图找了几个话题，从最近的画展聊到圈子里的趣闻，可回应她的，只有包厢里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和周时野那张冷淡疏离的侧脸。

    爱情太虚无，也太善变。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燥郁。

    “嗯。”

    “那是为了什么？”

    贺临西盯着她轻颤的眼睫看了几秒。沉默片刻，终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慢慢松开了揽着她肩膀的手。

    他懒得哄，她说分，那便分。

    “……”

    周时野耷拉着眉眼，嗓音淡淡，连一丝挽留都没有。

    所以，他干脆顺势而为，默认了江瑶“白月光”的名头，也默认旁人那些似真似假的揣测。

    周时野没再接话，只是垂下眼，看向了杯底晃动的酒液。

    周时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黑色的大g轰鸣着启动，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划破夜色，很快便喷着尾气冲入黑暗。

    可后来，那些枯燥的古典乐谱，没完没了的比赛，还有许政明给她的压力和苛责，一点点把她眼底的光磨灭了。

    “周少说笑了。我太太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别人自然是拐不走的。”

    林宇航摸了摸鼻子，讪笑着凑过来：“我这不是看你状态不好，想着把你白月光叫来，说不定你能高兴点。”

    至于江瑶，不过是朋友推荐给他的，说她唱歌不错，还有玩乐队的经验。

    近到他无法想象，一旦那层界限被打破，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就办吧。”她抬头看向他，“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提前空出时间。”

    那一刻，他没有半点欣喜，只有慌乱。

    江瑶气得拎起包，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她会拉着他炫耀自己新学会的曲子，眼睛亮亮地问他弹得好不好。

    他去问时，江瑶笑着看他，半真半假地开口：“行啊，只要你和我谈恋爱。”

    拿着请柬过来。

    他虽然早已生出厌倦，却也没有彻底结束这段关系。

    “时野，别光喝酒，吃点东西？”江瑶坐在他身侧，试探着伸手去碰他的手臂。

    私人会所内，昏暗的灯光在酒杯边缘折出破碎的光影。

    贺临西：“好。”

    受父母影响，他对恋爱这种事一向没什么所谓，喜欢也好分开也罢，于他而言，都谈不上重要。

    想借此斩断她所有不该有的念想，也替自己留住那段不会变质的关系。

    轻飘飘几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周时野脸上。

    她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虚揽在她肩头的那只手却突然收紧了力道。

    至少那样，他不会失去她。

    车灯渐远，四周重归寂静。

    说完，他猛地拉开车门，重重坐了进去。

    然后低着头，趴在钢琴上哭了很久。

    他却好像尝到了，比失去更难受的滋味。

    “刚才我不来，”贺临西微微低头看她，眼神里的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慌的深邃，“你是不是真打算跟他去喝酒？”

    “我没有……”许语茉心头一跳，不自在地错开视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跟他说的那个什么庆祝派对，是真的？”

    “我们领证到现在，你还没见过我身边的圈子，我也没正式去你的社交圈里露过面。既然婚礼暂时没精力办，那总该找个机会，把两边相熟的朋友叫到一起聚一下，你觉得呢？”

    “随你。”

    与其冒着失去她的风险，去赌一段捉摸不定的感情，倒不如让她永远留在朋友的位置。

    “砰”的一声，包厢重新归于死寂。

    周末，他去找她吃饭。

    明明小时候，她最喜欢钢琴。

    作者有话说：

    周时野打断他，语气很淡，却让林宇航一愣。

    记忆像是被酒精撕开了一道口子，猛地将他拽回高一那个燥热漫长的暑假。

    两家已经联姻，这种社交应酬总要面对。更何况贺临西话都说出去了，她如果不答应，不仅扫他的面子，也显得自己还没跟过去断干净。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

    等她气消了，后悔了，又主动回来找他，缠着要复合。

    那时，许语茉刚从钢琴比赛里败下阵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所以和江瑶在一起后，他也没投入过多少心思。

    “难道不是？”林宇航不服，“当初你为了追她，不还组了个乐队，暑假天天抱着吉他练到半夜。”

    江瑶的手僵在半空。

    可现在，她真的如他所愿死了心，嫁给了别人，彻彻底底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周时野连眼皮都没抬，侧身避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许语茉紧绷的脊背，这才一点点松下来。

    终于，江瑶的面子挂不住了。她咬了咬唇，猛地站起身：“你再这样，我走了。”

    无

    连朝夕相处的夫妻都能反目，他凭什么相信，他们会是例外？

    他只是想让她重新找回，指尖落在琴键上时，那种最原始的快乐。

    “行。”

    这分明是在提醒他，许语茉身边早就没了他的位置，如今的他，不过是个需要凭请柬入场的外人。

    “白月光？”

    因为他察觉到许语茉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超出友情的意味。

    周时野这才缓缓掀起眼帘，冷冷扫向一旁缩着脖子的林宇航，嗓音被酒精浸得有些沙哑：“人是你叫来的？”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沉闷的轻响。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像个被困住的木偶。

    -

    那一瞬间，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所以他才想着带她组个摇滚乐队。

    贺临西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搂过了许语茉的肩膀。

    他们认识太久，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