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情很浅(2/2)
季枫才是真的诧异呢，他“昂”一声，“friendship啊，有问题？”
周通在此之前还没有深度研究过中西方的社交理念，季枫这么一套风风火火乃至有些自来熟过火的套近乎，还真是让他感受到了……文化多样性的剧烈碰撞。
季枫说了个很长的学名，又解释：“就是我的心脏工作效率很低，身体造血不太积极。”
周通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比较合适，“那它有点懒。”
周通举着棋子的手还停在半空，他不明白，“为什么？”
“这个理由够吗。”季枫问。
“直接找你不会很奇怪吗。”周通挺直腰身，他把手里的黑色棋子放回碗里，没让自己的心里所想写在脸上。
“我的五颗连在一起了。”
周通虽然有两秒钟的不思其解，但最后都变成了乖顺的让步：“够。”
周通觉得这里风有点大，便提议回去了。
两人背对走了一段，季枫又叫住人。
季枫也没多想和追究，他坐下去，又拿了一颗白棋往棋盘里放，“我会玩这个。”
吃完早饭，季枫在主殿附近游荡了一会儿，也终于看到了正在一棵桂花树下独自下棋的周通。
“怎么没有。”季枫站起来，衣服上立体的长颈鹿角抖了抖，“我们的交情很浅吗？”
周通不明所以，“什么。”
“为什么。”季枫自己拿了一颗白棋放到棋盘上，“为什么奇怪？”
“你写给我看。”
季枫一脸的神秘兮兮，周通以为对方要问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时，对方却说：“我住哪里。”
“行，记性不错，你确实是个神童。”季枫从石圃上跳下来，“那你去玩记得叫我。”
周通看到人来了，只是抬头说了个早，不过比之前少了一点漫不经心，多了一点不自在。
周通两只手不自觉蜷紧，好像接到了什么重大任务似的，“嗯。”
“交情？”周通话音很轻，但死水一样的脸上罕见出现了浓烈的意外。
“你这么厉害没考虑过去参加国际围棋大赛吗。”季枫捧中藏贬道。
事情起因是季枫有位发小，他这发小本是家中金贵独苗，结果幼年却算出了命中有童子劫，需要有契童给他守岁，于是家中千寻万找，才在这观里找到了一个命格相补的小徒弟带回去一同抚养，虽说这事不见得有什么依据，但那两人现在确实活得好好的。
“季枫。”
而他能到这里来，也是家人听取了发小家人的建议，不过季枫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是了解，他其实也不指望在这里能得到什么好转。
周通于是又在对方手心里重复了一遍书写的动作。
季枫发觉周通还挺健谈的，并不是木讷的人，但仅限于你要先找他说话，如果你不说，他也不说，你一旦说了，他还更会逗你。
“你认识他？”周通转脸看人。
周通怀疑对方在开玩笑，但他没去纠正这个是围棋。
季枫怕对方耍赖，想了想又问：“你的法器呢？”
“你还挺谦虚。”季枫惊叹于对方每一次有趣的回答，“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记住吗。”
“哦。”周通也挺淡定地接受了眼下情况以及这个新朋友。
“那我叫什么名字。”
周通也笑，但笑得很淡，他借用对方的话：“我是神童的话也说得过去吧。”
周通没想那么多，虽然季枫总是直言直语已经让他分不清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程度了，“不会。”
“我见过他，他和我的朋友生活在一起。”季枫说，“就是他们说这里很好，我才来的。”
周通觉得这是个神童也不见得知道的事，“超纲了。”
周通想了想，用了很久才有勇气直点问题所在:“我应该没有找你玩的理由和动机。”
“这你都知道。”季枫被逗笑，“我都懒得说它。”
季枫觉得这人挺有城府的，你认真他也认真，你放水他直接装傻让你赢。
“你下次见到我就叫我名字吧。”
周通心想对方这不是知道这是围棋吗，“你有关系的话，可以介绍我去。”
周通看着人，淡淡说可以。
交代完事，季枫还不忘打个免责声明：“你不会觉得我在找茬吧。”
“哦。”周通应允。
季枫说要走，周通就垂着眸，一颗一颗把棋子往回捡，音调沉下去嗯了一声。
“你是哪里不舒服？”
两人无言轮流放了四颗棋子后，季枫忽然把棋盘上的五颗白棋抓回去放碗里，“我赢了。”
“我叫什么名字？”季枫又问了一遍。
“周通摇摇头，又在桌下晃晃腿，“现在没有了。”
太阳逐渐热起来后，季枫就想着回去换衣服休息了，他不耐晒。
“季枫。”
两人又下了几把，输赢都是有来有回的，季枫都开始怀疑周通有可能真是神童了。
他们的住处是反方向，所以很快就到了要分道扬镳的岔点，在背道而驰前，季枫又找话说：“听说你是神童，那我可以考你一个问题吗。”
周通摸了摸兜，将一根木黄色的木棍拿了出来。
季枫有点调侃的意味：“你关心我？”
周通已经懒得否认自己是神童这事了，他点点头，“可以。”
“这么自信？”季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唐伯有事下山了，今天是梁晖来领季枫去吃早饭的，季枫嗜睡，早起睡衣也没换，穿个胸前印着一只大长颈鹿的睡衣就去斋室了。
他学着其他人拿碗打了早饭，又随便找了地方坐下，观里人其实不多，他往人堆里一塞就特别亮眼，早饭吃的是粥和他不认识的一种炒菜，季枫尝了尝，感觉还行，真是寡淡得特立独行。
周通被对方的直率弄得有点接不上话，更何况两人刚刚熟络，这话问得强势又霸道，整得他都有点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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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枫拿过去，藏进自己袖子里，又说：“我借走了，你来找我玩我再还给你吧。”
“你怎么自己偷偷玩。”季枫坐到对面，“怎么不叫我一起玩。”
“……哦。”周通棋也不捡了。
季枫说完自己的住处，又让对方复述了一遍，周通像个被摆弄的复读玩具，戳一下就重读了一遍那个地址。
对战模式充满了挑战性和不确定性，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较劲儿都摆在了棋盘上。
周通挠挠鼻子，他觉得问问还算不上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