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阴天晴天(2/2)

    他们来到河边时,水上的金浪已经沉进水底不见了,河水甚至变得有点黑,这河岸上还横着一座通往外面的石拱桥,桥头上立了碑,写的“陳橋”。

    把东西弄好,周通又在桌子前坐了一会儿,季枫是背对着他的,但对方一点动静也没有,大概率是真睡着了。

    “可以看天气,你没玩过吗。”

    “干什么?”季枫看对方揪了一根草回来。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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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占卜仪式,问水祷吿的一种。”

    通往河边的路道两侧都是稻田,风吹来热烘烘的,这个点正是收工的点,扛着锄头、背着背篓的男女老少们正在往家里赶。

    周通人看着瘦,脸颊肉还挺软,他左右拨了两下,没留下什么痕迹后又把主意放到了周通手上。

    绕了一趟远路,二人途径一棵柿子树时,季枫忽然要求说:“周通,我想要一个叶子。”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再过一会儿估计路都看不见,而且路上也没路灯,二人不得不往回家了。

    “做福记。”

    周通看着不太能接受这种可能,出口却一点也不谦虚:“那他眼光不错。”

    周通将手中的草条弯弯绕绕打了结,然后递给他:“放兜里。”

    但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穿镇子进去的,镇子上的房屋大多数都是一层平房,有些角落里还塞着一两座黄泥筑的泥巴房,庄稼人下工晚,吃饭也晚,现在真是四处可见柴烟从瓦片顶溢出来,谁家煮了什么都能闻出来。

    “哟,那你估计要小心了,万一被人抢回去做老公怎么办?”季枫饶有意味地拨了一下对方胸前的项链,见怪了,这人天黑了就开始洋气打扮,也不知道谁有夜视能力去欣赏他。

    周通把笑藏在满足里,“说说而已。”

    “你以后也要去算命?”季枫没忍住哟一声。

    “什么。”

    下午醒来后,周通怕季枫无聊,就领人出去走了走,他们家在镇子边缘,门口就挨着马路和稻田。

    “……”

    这树枝压得低,两人再往边上走,怕是都能被叶子打到,周通抬手,挑选好后轻松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了对方。

    上了桥,季枫又看到桥的另一边有一群人正在生火做饭,他觉得新奇:“这个点还有人出来露营野餐吗?”

    这草有点汁,两人手指头都绿了,季枫想试试这草汁会不会染色,就把手往周通脸上抹。

    “然后就这样,一起从中间撕开,如果它变成正方形,就是晴天。”

    太阳带走了空气里温度,河风卷起来了,很凉快。

    季枫看周通有点心不在焉,甚至都不怎么敢看他,于是他就放下话题,踏实睡去了。

    季枫感觉有点见怪了,这一下山,周通人都跟着机灵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季枫说想过去看看,周通说可以,但是他又跑到田埂上忙活了一下才返回来。

    他们又下到河边,沿着河岸走,最后找到了个太阳还盖着的一角坐了下来。

    “不是。”周通有点想笑,“他们前面做了个仪式,仪式做完了要做饭吃而已。”

    “……”

    但把客人的衣服擅自放进自家洗衣机里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周通只能接水手洗。

    “怕你丢魂。”周通说,“给你打个记号,如果你魂丢了我可以找回来。”

    “没有,但是,我爸妈小时候带我出门都会这么做。”周通解释,“现在很少会有人这么做了,以前很常见。”

    找茬到后面,他自觉答案已见分晓,擦弄手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一下又一下的,已然进化成了轻轻而不留痕迹的抓挠。

    周通怕家里准备的不充分,就带季枫上百货代销点看了看有没有缺的。

    “什么仪式。”

    周通离开房间前顺手拿走了季枫的衣服,浸过汗的衣服不太干爽,现在洗的话傍晚也干了。

    “不信命的人才会信。”

    “万一呢,你怎么知道没有。”

    “有依据吗?”

    “现在还有人信这些吗。”

    “我在观里就是学这些的。”

    季枫想不起来有什么可缺的,不过他平时都有人照顾,真缺什么估计也想不起来。

    周通说不会,又解释:“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护身符,一般要去河边出远门都会这么做。”

    周通摇摇头,“也还不知道,出成绩再做打算。”

    “有太阳草。”

    周通没问为什么,季枫也不打算解释。

    现在也就六月份,田里的水稻刚刚出米线没多久,浓绿的一片在田埂的分割下落出起起伏伏的浪流。

    “这么恐怖?”季枫不太信鬼神那一套,“你不会逗我玩吧?”

    季枫学着对方的样子,两人一同把草茎从两端撕过去,撕结相遇,草茎分成了好几条时,周通说:“明天可能是阴天。”

    周通揪起将一根嫩绿色的三棱茎状草,“你不知道这个吗。”

    “不知道。”季枫拿过来一看,“这有什么用。”

    季枫执着要晴天,两人薅了好几根,试了七八次,终于撕出了一个四边形晴天。

    “怎么,你很期待?”季枫轻佻地又拨了对方项链一下。

    于是两人又揪了一根重新试,结果还是阴天。

    季枫接过叶子,前后看了看,随即又送到唇边,他眼睛盯着周通,轻轻吻了一下叶片,又递给对方:“送给你。”

    周通挠挠脸,“有人找我就帮他算。”

    “就是。”周通话音停顿,他把带叶子花片的那一头掐掉,自己捏住其中一头,“你拿另一边。”

    “哦,我懂了,但是我想要明天是晴天。”季枫不满将草丢到一边,“重新开始,刚刚我不知道是这样。”

    两人走了一段,然后碰到了个用背带背孩子的妇女,季枫瞧见她的背带上也别着一个草结打的福记。

    周通收力,刚刚抓住这只手掌摩挲不过十秒钟,季枫就把手收了回去。

    周通又把掌心翻过来,但季枫没有继续执着前面的动作,而是单纯的把自己的手置放到了对方掌心里。

    “哦。”季枫不理解,但接过来照做了,他塞进裤兜,“这是什么意思。”

    “我试试手心。”季枫还是不死心。

    在稻田的另一头是一条河,但季枫起初并没有发现,直到西下的太阳从云层里出来,慵懒的余晖抹下去,他才看到一条忽闪忽现的金丝带在两岸浓绿中流动。

    “应该…不至于吧。”

    他不打招呼,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像涂色一样就往周通手背上擦擦抹抹,好似护士给人打针涂碘伏一样。

    “没有。”季枫摇头,单纯补充:“我们看天气只看天气预报,这个怎么看。”

    季枫出汗量不大,周通抓着衣服嗅了嗅,没味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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