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肝胆相照(2/2)

    两人还以为还在等一段时间才开饭，但这府邸似乎早就有在备菜了，不过这府邸不像是有几个人住的样子，一日三餐还能做得如此守时，只能说住的可能不只是人了。

    “真的？你不会忘记我们的交情了吧？”季枫不太信服，“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我的肝和你的胆在一起。”

    季枫不认识那是什么，但周通一眼就识出了那是两颗活蛇胆。

    “老弟。”黄叔保改成两手端碗的姿态，“肝胆相照。”

    “过来。”周通心有预感，立马张开双臂呼唤季枫。

    这个点最多是吃中饭，不过这也好，至少今晚还能赶回去。

    肝胆相照的意思他明白，所以这两人的互动他也看懂了，只是对方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和周通结交，他想不明白。

    家佣在上方用根长竹竿往地槽墙壁上的铁圈勾了勾，一道模拟机关的小门就此打开了，他再把一坨什么东西往地槽里一扔，几秒过后，那口小门里相继爬出了几条体型硕大的……蛇？

    动作未停，他余光扫过第二条扑来的大蛇，手腕一翻，反手便扣住其脖颈，依旧是快准狠地捏碎蛇头，指甲破开皮肉，重复了先前的动作。

    原本坐在客座上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站起来了，他们看着地槽里十几条活蛇不断向黄叔保靠近，不免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通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受一二，于是也用比较委婉的说辞做了介绍：“我们意外结缘，契兄契弟，同衾连理，他命格单薄我得拴住，就这么回事了。”

    “肝胆相照。”周通也将酒碗端起，齐平对面那只碗后又略低下去一点。

    幸好桌上斋饭都是常人用饭，没什么特别之处，饭前，黄叔保再问周通：“你能跟几注？”

    “用用用，能用。”周通胃里有点重，脑子却是轻的，轻得他说话都没办法先思考，有什么就说什么了：“你是我的心肝嘛。”

    季枫可能真的是广成子转世，真是聪明绝顶，周通还没有见过能连续赢6盘五子棋的人呢，这样为数不多的睿智，也就独此季枫一人了吧。

    周遭嘶嘶的吐息声此起彼伏，阴冷的腥气扑面而来，他却像浑然不觉，目光反而更加沉冷，那无畏的淡定，可见他与毒物猛兽打交道不是一日两日。

    黄叔保顺势再用力一捻，直接捏碎蛇头要害，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指尖划开蛇腹，动作利落而熟练地掏拿了什么东西。

    “好。”

    季枫也是在这会儿才知道碗里的东西是什么，蛇胆和蛇肝挨得很近，除了取胆，黄叔保应该还是取了一部分蛇肝上来的。

    “没有。”周通醉态明显攥着对方的手，又是摩挲又是亲吻的，说话黏糊糊的还怪有说服力：“我们心心相依，不关肝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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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叔保的见识不可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意外之情，只有意味深长地哦哦了两声，看来很是理解。

    季枫不信神鬼，但蛇他是怕的，他赶忙钻进周通怀里，只留出一只眼睛往下看。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一同将碗中酒水以及生胆一饮而尽。

    “不是这个意思……”周通拽住季枫的手，生酒劲大易醉，他急忙解释：“契兄契弟就是睡在一起的人……”

    季枫依旧没有罢休的意思，但他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时，立马收起了咄咄逼人的姿态。

    “什么意思，那我没有你的肝胆使用权？！”季枫就听出了这么个道理。

    “三。”

    然而黄叔保面色分毫未变，眼里没有半分慌乱，他半眯着眼，静静与那十几条吐着信子、蓄势待发的大蛇对视。

    兴许是到了时机，他微微弯腰，脚步轻而快地向前踏出几步。不等群蛇合围，他身形骤然一掠，动作矫健得两人根本看不清他使了什么动作，快影中只见一只大手猛然探出，精准如铁爪鹰钩，死死扣住冲在最前那条蛇的七寸蛇头。

    “献丑了。”黄叔保说道。

    说着，黄叔保慢条斯理摘下手上的金戒玉扳指，他用桌上的酒水洗了个手，又挽起衣袖，在二人的不解目光中，走到了亭台护栏下的无水地槽里。

    胃里有粮肉填暖后，黄叔保拿起其中一碗泡着蛇胆的酒水，周通见状，也拿起了另一碗。

    他瞄了对面目光没地能放，只能假装独自饮酒的黄叔保，他终于感到害臊，低声提醒：“你放开我……胆还在看着呢。”

    周通目光扫过对方那沾染着腥黏蛇血的五掌，以及从未变色的神情，心里无端多了一段诡异的踏实。

    一碗酒毕，黄叔保又豁情大笑，他让人取来一本册子，性情爽快地介绍起家中特产，说自己有天麻万余斤菖蒲无数，左向云滇，横跨黔湘，所经药田无所不有，让周通随便开口即可。

    台上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空气里传开一声细微的骨裂闷响，那被黄叔保擒拿在手的蛇身猛地痉挛扭动，一米多长的蛇体拍打了几下地面，接着转瞬便失了力气。

    两人无言能奉承，在四只还没有回神的眼睛里，黄叔保拿起酒壶，往两只空碗里分别斟满酒水，随即他又将掌心里的东西分别往两碗中一扔，透明的酒水中立马漫开了几条细细的血丝。

    但季枫哪里懂得契兄契弟是什么意思，他脸色一变，大为不爽质问周通：“什么意思啊，那我是你弟弟了？那我们以后都不要一起睡觉好了！”

    饭桌移到了一处不露天的空院去，前面他们下了会儿棋，不过由于季枫的不通学，对方输了好几盘五子棋给季枫。

    黄叔保净了手，再回来落座，邀请客人动筷吃食，两人已是胃口大倒，但也强撑着吃了些本地鲜味。

    生酒伤身，后面季枫出面为周通请情，黄叔保看两人举止亲密，一桌饭食下来，暧昧不尽，便隐晦问了一嘴两人是什么过命交情不是。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不带半分犹豫，他将两条已经没有生命的特征的蛇体往那堆活物里一扔，就翻越回了亭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