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霍昀进工部半年后，工部侍郎正好告老还乡，而他因为治水有功，皇帝让他代为工部侍郎，又过了半年后，顺理成章让他升为四品侍郎。

    霍昀渐渐不只需要依靠霍砚时的势力，开始积攒自己的羽翼。

    可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于是走过去小声道：“侯爷被皇帝留在了宫里，不知出了什么事。幸好莫骁机灵跑回来送信，我们知道后就赶忙来告诉夫人。”

    秦玉瑾往旁边看了眼，压着声道：“皇帝是由霍家，由小叔父亲手扶上位的，他会提拔重用表哥，就是因为他不想看到侯府势力过大，若是文臣武将皆由侯府把控，那对新帝来说岂不是如猛虎酣睡在旁。所以皇帝想用表哥来钳制小叔父，自然是乐于见到他们斗的。若是他们叔侄同心，皇帝才要顾忌呢。”

    可看向她时，他眼中的狂热却一直未变。

    此时从黑暗中走来一个人影，叶蓁心中激动，提着灯笼往前跑 ，可只跑了两步就停下，愣愣地道：“怎么是你？”

    胡安心里腹诽，那侄子都不能信，外甥女怎么就能信了。

    就在这时，胡安同阿忆一起跑过来道：“夫人，侯爷出事了。”

    叶蓁实在听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但是按着秦玉瑾的意思，皇帝必定是要帮霍昀的，会想方设法削弱霍砚时的权势，难怪他这段时日总不爱说话，可能就是在为朝中的事忧虑。

    “表哥现在可是天子近臣，听说皇帝十分赏识他，一年多就破格升到了四品，再加上小叔父和崔相给他铺好的路，说不定过两年就能直接入中书省了。”

    “当初小叔父承袭爵位时，许多人也想挑拨表哥与他的关系。毕竟靖武侯只有一个，如果小叔父生了儿子，当然要为他自己的儿子筹谋，那表哥这个世子岂不是做得很危险。可那时侯府正在存亡之际，全靠小叔父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族，表哥对他十分仰慕，而且霍家人之间的羁绊本就不一般，所以他们从未争过什么。”

    旧势力被清除，年轻的天子也开始在朝中提拔可用之才，想要培养一批能与老臣制衡的新贵。

    于是叶蓁心神不宁地回了房，可宫中始终没传来任何音信，不光她一人焦虑，整个侯府也似笼罩在阴影之中。

    她已经完全学会了账目，正在试着打理乐安镇的铺面，现在脑子里塞满了各种账本，根本没听清秦玉瑾在说什么。

    见叶蓁看着她，她才压着声音道：“你有没有觉得，小叔父最近回来时心事重重的。”

    皇帝是在一次晚膳时突然倒下，当时陪他用膳的只有宁妃和三皇子，两人大惊失色喊来了太医，但太医赶到时皇帝已经断气。

    秦玉瑾连忙安慰道：“小婶婶先别担忧 ，皇帝现在不敢对小叔父怎么样，而且他也不是会坐以待毙之人”

    那个天真直率的少年，终于是长大了。

    而霍昀身为大儒卫元极的关门弟子，很快被朝中清流拥护，和他同批入仕的进士，也与他有着同样的抱负，愿意与他结盟。

    叶蓁托着腮想了想，她日日忙于账目，还有学着管理铺子，霍砚时最近回家也晚，两人好像都说不上几句话。但到了晚上，他似乎比以前更凶一些，事后又会紧紧抱着她，好像从她身上汲取能量一样。

    于是叶蓁压着下巴往后退道：“太晚了，我先院子里了。”

    于是太子在悲痛中登基，改年号为景和，因太子已经监国一年，朝中并未有任何。

    又是一个夏日，秦玉瑾坐在水榭里悠悠摇着团扇，边饮茶边拉着叶蓁闲聊。

    叶蓁倏地站起，两人看见旁边坐着的秦玉瑾欲言又止，叶蓁连忙道：“你们连侯爷的外甥女都不信吗？”

    叶蓁已经许久没有与霍昀单独见面，此时面对面站着，才发现他和自己记忆里的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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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用团扇轻拍了下她的手腕，道：“小婶婶，好不容易抽出空来陪我喝茶，怎么又走神了。”

    秦玉瑾摇头，幽幽地道：“看来小婶婶现在心里没有我了，那我再对你说一件事，你可想听？”

    霍昀却又跟上前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小叔父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叶蓁听得大为震惊，问道：“可他们明明是亲叔侄，都是出身于侯府，怎么能互相斗起来呢？”

    秦玉瑾又道：“我听说，现在表哥和小叔父在朝堂已经分为两派，而且互为政敌，明里暗里地在争斗。”

    霍琼华这次回京，只在侯府待了几日就离开。而在她抵达陇西的十日后，皇城里传出了噩耗，皇帝驾崩了。

    叶蓁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被抓包的赧意。

    霍昀穿着月白蜀锦直裰，姿态倜傥地自花圃后走出来，看着她喊了声：“小婶婶。”

    到了晚上，叶蓁忍不住提着灯笼走到院子外，她知道霍砚时绝不会被轻易打败之人，无论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回来。

    阿忆也拉着她的手，道：“夫人先回去吧，只要侯爷能脱身，一定会派人送信回来。”

    叶蓁听得心突突直跳，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急着道：“那我现在该做什么才能帮他呢？”

    他甚至来不及立遗诏，大都督霍砚时和中书令崔乾代群臣上奏，请太子立即继位，以免有亲王趁机作乱，需得新帝登基维护江山大统。

    叶蓁听得有些忧虑，道：“那皇帝也看着他们这样斗下去？”

    她说到这里，不自觉看了叶蓁一眼，然后感觉将目光移开，道：“可现在表哥已经及冠，他在朝中势头正猛，必定想要将靖武侯的位置拿回来。而且朝中谁不知道，表哥能入仕全靠霍都督铺路。小叔父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大山，他不爬过去，就永远没法脱离他的摆布，永远在他的阴影之下。”

    秦玉瑾叹气道：“小婶婶你不知道，世家大族里本来就是为了利益明争暗斗，莫说叔侄，就算是父子也可能斗得你死我活。”

    而皇帝寝宫内的熏香全由宁妃安排，于是景和帝下令，将宁妃和三皇子关押审问，最后两人全死在了慎刑司里。

    景和帝又命大都督霍砚时彻查宁妃的娘家王氏，短短半年时间，王氏一族几乎被连根拔除。

    而很快有太医向新皇禀奏，称先帝那日用膳时，寝殿的熏香有问题，正好和先帝喝的药相冲，先帝身子本就虚弱，所以才会倒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