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与高塔的星星一同坠落(2/2)
「低头。」
嗡 ——
“你们都退下。” 克克拉轻咳几声，挥手遣散屋内所有仆从。
瞳孔剧烈震颤，思维迟缓凝滞，心脏狂跳的声响刺耳轰鸣。
赫瑞娅同样诧异，这异物竟能自主言语。她伸手用力捏住那张嘴，嘴下发出模糊的抗议声。
……
众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周遭一切骤然静止。
“谁在那里？出来！” 克克拉厉声呵斥。
「放开……」
颈间涌出无数漆黑触手，如同毒蛇般将两人牢牢包裹，隔绝全部火焰。
“返祖？”
屋内死寂一片，声音再未响起。赫瑞娅却察觉，那道低语仿佛紧贴自己耳畔。
地牢深处，克克拉举着火把，带着赫瑞娅推开隐蔽暗门，下方便是关押卢娜的囚室。
“嗬 —— 咳！”
“呃啊……”
克克拉处理好脸上灼伤，在屋内来回踱步，心绪纷乱：“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像是，但据我所知，单纯返祖绝不会让人性情暴戾、彻底失控。”
“禁锢身体？我只看见她一瞬间冲到我们面前。” 克克拉面露诧异。
赫瑞娅静静注视缓缓苏醒的卢娜，只觉得眼前之人陌生得可怕。
所有风波暂时平息，二人回到会客厅。
“她太过危险，而且全程没有佩戴魔导装置。” 克克拉抬手指向桌上搁置的器具。
“阿洛西里，你的脖子！” 克克拉惊得起身。
克克拉神色沉了几分，掀开盖在手臂上的毛毯，手臂布满青紫淤伤与细密针孔，皮下血管突兀凸起，手腕层层缠着绷带。
“自然认识，当年她和我一同在学院受训，她性子桀骜，得罪过不少人。三个月前传出她返祖觉醒，无需魔导装置就能释放魔法。” 克克拉轻笑一声，“想来如今已经被押送皇城，交由专人研究了。”
“是我阻止了她。” 她语气平淡，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婕式卡?润对吧，我认得她。” 克克拉十指交叉放在腹前。
大火消散，赫瑞娅浑身灼烧得近乎露出白骨，下一秒肉身便违背常理般快速重塑完整。她抬手，触手化作坚硬锁链捆住想要逃窜的卢娜，狠狠将人砸在石壁上，墙体轰然裂开大洞，卢娜再度陷入昏迷。
见赫瑞娅依旧不肯松手，这张嘴被捏得烦躁，狠狠一口咬在她指尖。赫瑞娅吃痛松开，它再度开口。
房间里突兀响起第三道陌生声音，二人同时猛地起身，警惕扫视四周。
一股混杂着硝烟、黑浊能量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赫瑞娅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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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凭空炸开，霸道的力量直接灌入所有人脑海，无从分辨声源。
克克拉呆立墙边，一侧脸颊被火焰灼伤，侍卫听见动静涌入地牢，齐齐等候她的指令。
赫瑞娅看得出来，她心底早已悲痛万分，实在不解卢娜为何会突然失控纵火。
颈间的嘴骤然亢奋起来，厉声嘶吼。
“这里就是关押她的地方，一同进来吧。”
卢娜同样看见了那张依附在赫瑞娅脖颈的嘴，面无表情地死死盯住，撑着墙面缓缓坐起身。
“我不信她会做出这等事，但惨剧已经酿成，我会妥善处理一切后续。” 克克拉轻轻摇头，收回手臂盖好毛毯。
“无妨，过来坐下吧。”
颈间那道细缝缓缓张开，这次显露的不再是眼球，而是一张布满细密白牙的嘴，正清晰出声。
“返祖的成因至今没有定论。古籍记载，远古哲人无需依靠魔导器具就能施展魔法，寿命也远比常人悠长，帝国一直在搜寻这类觉醒返祖的人。”
赫瑞娅来不及捂住流血的伤口，汹涌烈焰已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一步挡在克克拉身前，任由烈火疯狂灼烧躯体。皮肉反复烧焦碳化，又依靠自身特殊力量飞速再生。
“卢娜在哪，城中大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赫瑞娅没有犹豫，直接发问。
“她体内缠绕着无数暴戾杂乱的星能，是我从未见过的类型。”
“原来如此，这么说卢娜也是出现了返祖现象？”
“住手！就算她罪责难逃，也要等到明日当众处决！” 克克拉立刻上前阻拦。
凝固的空间里，赫瑞娅清晰看见卢娜挣脱锁链，朝自己猛冲而来。
“我之前也见过不用魔导装置便能催动魔法的人。” 赫瑞娅回忆起润。
“卢娜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克克拉示意她坐到长桌对面，待两人落座，率先开口：“你来找我，想必是想问方才的事。”
她想要调动力量反抗，身体却彻底僵住无法动弹。
「带我去地牢，我要见里面那个人。」
“气息？单看星能波动，我没察觉异样。” 克克拉起身回应。
“你的灵觉远超常人，连我都分辨不出，看来这件事确实另有隐情。”
赫瑞娅缓步走入厅堂，遵循礼仪不敢过分靠近，在远处站定躬身行礼。
“她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和之前完全两样。” 赫瑞娅催动灵觉扫视卢娜，对方体表缠绕着大片黑气。
「带我过去，星能师。」
“只是旅人。比起我的来历，我们该先查清卢娜失控的真相。” 赫瑞娅靠在铺着软毛的长椅上，语气平淡。
“她动用的是什么秘术，竟能扭曲时间、禁锢我们？” 赫瑞娅低声自语。
不受赫瑞娅控制，颈间异眼伸出无数黑色细长触手，疯狂朝着卢娜席卷而去。
“我从没见过外人会掺和这种要命的事，更何况你这般…… 处处透着怪异。” 克克拉缠着绷带的手拿起一张泛黄契约，“她身上疑点重重，知晓许多尘封已久的旧事，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明明锁链锁死，方才却能挣脱束缚突袭我们。”
「滚出去！」
剧痛蔓延全身每一寸神经，赫瑞娅双拳紧握，浑身颤抖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破损皮肉飞速愈合，墙面只留下一道漆黑碳印。
“你竟然认识她？” 赫瑞娅有些意外。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赫瑞娅无比确定，声源来自自己身上。
一秒后，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颈侧皮肉连同异眼，被卢娜手中尖锐石子狠狠划开，鲜血悬浮在半空，猩红刺目。
赫瑞娅缓步向前逼近，颈间裂口重新化作异眼，三只眼睛同时锁定卢娜。
火把微光摇曳，照亮蜷缩在角落的卢娜。克克拉上前，轻轻摇晃，将昏睡的人唤醒。
“看来我们两人所见，完全是两种景象。”
这话分明是说给克克拉听的。克克拉怔怔盯着她颈间怪异的嘴，沉思片刻，郑重点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