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窝(2/2)

    安煦依着情报张冠李戴道:“他皮肤很白,个子不高,嘴边有个痦子。”

    不知不觉雨大了,雨丝和冷风透过雨袱子往屋里冲。

    冯姐面露惊诧:“先生如何得知,这还没诊脉呢?”

    “哎呀!”安煦一拍巴掌,“赖我赖我,我记错了,皮肤很白,个子不高、嘴边长痦子的是绥远储公子!看来他也来过这,东边不亮西边亮了这不是!那我得赶快告诉卢公子二叔的三姨表妹的侄女婿的弟妹,她家儿子褚梁的下落也寻到了!”

    有白雾穿透帐帘吹进屋里,一直够着安煦心口处,安煦心头一紧,腿伤也跟着抽痛,他定睛再看,确实看到两只眼睛似的东西,在黑暗中闪光。

    他撑桌沿站起来关窗。

    这不是寻常的旧伤淤结,萧大夫医术不算低,怎么会诊不出来?

    几乎同时,雨袱子猛地向内一鼓!

    “谁在外面!”他低声凛喝,要掀帘。

    冯姐低眉顺眼地笑:“我知道你喜欢他,才刻意和他保持距离,阿妈是过来人,明白的。但他确实是个好人选,否则……”

    透过细密的织网,安煦错觉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与他对视……

    “听你说话的鸣音便可判断一二。”安煦将笸箩递还小萍。

    真的有人敲门。

    安煦的腿受不了。

    那是颗头,几乎拱进安煦怀里。

    他完成“打窝”,回客房静待“佳音”。

    安煦眼角划过丝油滑,把话题往回扯:“阿姊的伤是撞头所致,但我看你这毛病像有二次瘀滞,萧大夫治疗时,是否用过以毒攻毒的狠戾手段?”

    一袱之隔好像把什么都隔开,却其实什么都隔不住。

    安煦没再理她,给冯鸢诊脉,随口问:“阿姊在这里住了五六年了?”

    看不清晰。

    他很喜欢秋雨的冷寒味,推开窗,放下雨袱子。

    马年吉祥,拜年啦~~~~

    瘸腿狼迈门槛时脚步一顿,回头向小萍道:“姑娘还记得做小孩时的自己吗?”

    小萍刚要说话,冯姐就抢先道:“店里行客不多,两年间也是有些人的。公子这位朋友相貌如何,有何特征?”

    安煦凝神于她脉络,昨日他断她是伤头之后、血脉瘀滞,施针一次虽不能全好,但总不能更严重。可今日他听对方讲话的腔音奇怪,血滞似是在短短一日内更重了。

    这回,他打磨的是十几枚大小相近的桃核,他将它们慢慢磨去棱角、刻上新纹路;纹路仿佛被罡风雕画,线条硬挺极了。

    “笃笃笃——”

    小萍还没消气,她头上总是系着素色头巾,现在仿佛头巾都给气得鼓起来了。

    安煦莞尔,捡起针线零碎放回笸箩里:“好看啊,萍姑娘容貌秀丽,就是脸色太淡,该穿些带颜色的衣裳。倒是阿姊你……眼下是否头疼?”

    若不是小萍要夺门而出,他实在盼望多听会儿墙根。

    “姑娘家不嫌衣裳多,免得人家瞧不上……”冯姐随意回答。

    【作者有话说】

    冯姐皱眉道:“我隐约记得有位公子唇边有痣,可他好像……不姓卢?也不是都城来的。”

    可下一刻,念头被帘子的晃动打散了。

    不过片刻,屋子里暗得像深夜,秋雨砸豆子似的落下来。

    冯鸢皱眉看他,突然意识到这雅正公子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

    --

    更甚,那灰暗的麻线织布另一面,仿佛真的有个轮廓。

    ※上一卷里的人物,幽州司天堂分部的老大。

    冯姐今日精神头不错,半靠在床边,拿着件小花袄,一针一线缝得仔细。

    冯姐和小萍对望一眼,都摇头。

    他坐在窗边,摸出工具打磨新玩物——想事的时候,他总是闲不住手的。

    安煦哂笑,道自己被雨天气氛带动,胡思乱想出骇人的事,该去写几个吓人话本。

    冯鸢笑道:“是啊,日子一晃就过来了。”

    安煦掩下疑惑。

    “谁呀?”小萍脸色一变,捡起花袄扔回冯姐手边。

    不是风,力道太沉,带着湿漉漉热气。

    话没说完,小萍怒了,一把夺过衣服扔地上,带得针线笸箩也翻了,顶针“骨碌碌”滚出好远, “笃”一声轻撞在门板上,像是有人敲门。

    她怒气冲冲往门口走。

    “那向阿姊打听个人,有位都城来的卢公子,是否您店里投宿过?两年前他曾送信回家,后来人就没影儿了;他家人疯了似的找他,杳无音讯。在下看店内行客不多,若是他曾来过,二位该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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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背叛喜欢和小花小草做朋友的自己。” 安煦轻飘飘道。

    安煦点燃蜡烛。

    他一瘸一拐进屋帮忙捡东西:“冯姐今儿感觉如何?”

    安煦不再多言,给冯姐落针、停针、下针,约好明日再来,大尾巴狼似的要飘走。

    “吱呀——”来人自行推门。

    “昨儿个先生给下针后,我头颈轻松,看东西都清楚很多,”冯鸢笑着抖开花袄,“这不,给丫头做件新衣裳,她还不喜欢。先生说好不好看?”

    窗外黑漆漆的。

    小萍一讷。

    “安某来给冯姐施针,”安煦答得规矩,站得也乖,“哎哟,东西都撒了?”

    屋外起了风,带着股潮雨味,西边的阴云肉眼可见地凝结成团,迅速往头顶飘。

    “阿妈!”小萍一跺脚,“安先生不是凡夫俗子,您别折腾了行不行?那姜家大公子的事情就出了篓子,还不够吗!”

    袱子是用粗麻线织的,透气又挡雨。

    小萍叉着腰站在一旁:“阿妈,你眼睛看不清,别做了,我衣裳够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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