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少年萧誉(2/2)

    每根木柱子上都用掐丝鎏金灯盏置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九尺长的屏风用丝绢画着美人采花。墙上应挂着春夏秋冬的画作,夏的位置却是空白的,画被人取走了。

    “哦?”萧誉一脸莫名,“你进来。”

    “如若有个妹妹在身旁研磨,甚好。”

    花灯挂在凉亭一角,美人看着山外夜里风光,“明日便让管事在这条路上装上灯笼,父亲经常在夜里行走往来,莫要摔倒得好。”

    天下雪恍然大悟。她第二日便去找了管事说以后未姹过来都要通报给她。

    未姹笑了笑,“我是殿下在天下山庄的侍女,不过殿下回延殇城我才在这里。”

    满院的山茶花开得盈艳,花瓣是浅茶汤的颜色,又如溶溶月光洒落的颜色,故名茶月居。

    此话一出,祠堂里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天下雪看着众人脸上色彩纷呈哑口无言便笑了。“既然大家都说不上来,便按我说的做。”

    她到茶月居的时候,萧誉在院中煮茶,石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糕点,一派秉烛夜谈的架势。

    萧誉看她一直瞧着自己的摆设,开口解释道,“年少时兴起的手作。”他年少时便随大流到天下山庄听学避暑,又不爱与他们上山抓蝉下溪抓鱼,更多时候是一个人在茶月居待着。

    天下雪能想象到,室外小童嬉笑追逐打闹,那个清冷少年,一笔一笔在书房里描摹他的画。

    天下雪看到他的这个模样便忍不住捧腹大笑。

    落雪居到茶月居经过一片竹林,未姹在前方引灯,天下雪问她,“你有点面生。”

    书房内,灯火通明,熏香缭绕,满室木兰香气怡人。

    能让少年萧誉记挂至今的不乐事,可真不多啊!

    屏风也是他画了将近三年夏,丝绢作画不易,稍微落笔不对便会晕染开来毁了整幅画作,故而特别耐心。

    “父亲也明白她与陌沉是不可能的不是吗?那她嫁过去沧北城又有何不可?”

    天下洺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酒,“沧无白是怎么回事?”

    她点点头,未姹便过去接过她手里提的灯。

    一提到天下惜,萧誉原本含着笑意的脸便低沉下来了。其实他想了很久也没明白天下惜为什么独独喜欢他?他跟她相处的时日也不多,而天下惜总在他忙的时候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虽不厌烦,但也不喜欢,如果天下惜是男孩子,他早就把她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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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雪打断他,“父亲,那你是希望萧陌尘一并把她纳过去吗?”天下家族上千年,每一任家主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曾纳妾养外室,纵然一方故去,在世的人也不曾续弦。天下洺,是唯一一个离经叛道纳妾的家主。现如今,还能让家主夫婿娶自己的妹妹作妾室不成?这话传出去简直贻笑大方。

    满室华光,能看出主人的喜好。但是现在的萧誉,冷清不爱浮华。

    轮到天下雪:?

    浅金色衣裙的美人曲径走过,比满院茶花更为娇嫩。

    浅金色的披风拖过石阶,宛若月光洒落,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不知为何?他今夜想起了连笙,他好久好久没有想起她了。

    她理了理衣袖,率先走出祠堂,一只脚才跨出了门槛,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道,“下次集议去花厅,祖宗们大约是不喜欢有人半夜在他们面前又吵又闹的。”

    她想起前几日,萧誉说找她有事来着。

    看着山外风光的姿势未变,“他前几日跟我说心悦天下惜很久了,我便让他来提亲。沧北城城主,家世清白,品行端正,外貌不俗,怎么说配天下惜都绰绰有余。”

    “你说,如果小时候我来找你玩,你会嫌弃我吵闹吗?”天下雪好奇地问。

    “你会吵闹吗?”

    “天下惜不会给你研磨么?”

    额……好像不会。她小时候就很安静,总喜欢一个人在院中挖蚯蚓,偷偷去后山摘果子。她很乖。如果能跟萧誉去城中学艺,那就太好了。可惜……

    凉亭里的人已温好江南春。

    夜风微凉,她一袭浅金色披风提灯而至,花灯琉璃珠串一步一摇。

    她回到落雪居门前的时候看到萧誉的侍女未姹,未姹见着她行了个礼,“家主,我家主上邀你到茶月居一聚。”

    “一阵子是多久呢?长痛不如短痛,父亲。”她提起宫灯,一步步走下石阶,“喝完酒便早点回去罢。”

    未姹乖巧地等在门外,不多时她便出来了,抱着一个木盒子。

    院中的山茶是他带过来的,一株一株皆亲手种下。掐丝鎏金灯盏也是他做的,那时延殇城有个做鎏金工艺很出名的师傅,他整个夏天都在那里拜师学艺。

    天下雪放下棋笥。

    “你明知道她对陌沉情根深种,你……”

    众人:……

    真让人诧异。

    “你这也太快了罢,至少让她缓一阵子。”

    “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个东西。”

    后山凉亭,蛙叫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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