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粒星(2/2)
不该如此行事，对陈青柠产生期待，已然偏离他初心。
郁北认为自己有些冲动了。
陈青柠：我走到他们旁边叫不就行了。
郁北说：“早上检验过了。”
郁北没再说话。
“很突然吗？”
郁北不可思议地重听一遍。
第二个是b。
“郁北！”
他把时间往后挪：“周五的班会课，你来上。”
陈青柠自认如鱼得水，进步神速。临放学，她健步越过郁北，率先抢占小桌，翻上找下。
陈青柠仰脸，观察郁北表情，一张寡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的脸，可她能感受到。
翌日又是陈青柠主持晨操，这一回，郁北现场观摩。
郁北：方便你叫人。
见他留意却不回头，墙上的手影开始气急败坏天花乱坠群魔乱舞，六六六六六掌掌掌掌掌！
他不发一言地立在旁边，任凭陈青柠拉着队首的男生出列带操。
郁北码齐要带走的材料，离开前，他忽的想到什么，在门框前顿步，回头：“第三套。”
陈青柠小幅度推拉抽屉：“找我的今日奖励。”
他问：班里七个学生，你都认得？
“很难吗？”郁北抬手，接连不断打出所有字母：“多数字母都有自己的象形规律，你找了么？”
他大可以告诉陈青柠这些，但听障高班是群体，葛灵希是个体，第一排左三是座位。
郁北不正面回答，只说：“起来。”
陈青柠巧舌如簧：我每天坐后面，看到的只有你的帅脸和学生后脑勺，你让我怎么记？
确定她肺活量强得可怕。
郁北拿着材料回归旧桌：“过完年新称的。”
郁北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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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北说：“按照你个性，你真会了，能把全班叫个遍。”
余光里，影子的手忽然动了几下。
她还有理有据：你是我见过的审美最土最安全的人了。
郁北“嗯”了声：“收完我要去家访。”
等音乐响起来，郁北启唇问：“为什么不叫他名字？”
恰逢于文蕾回来，她遥望郁北背影，又不明所以地看室内：“什么第三套？”
郁北说：“周三把选题给我。”
他想打手语，左手又被热情地控着，只得点头哈腰。
陈青柠：叫谁？
陈青柠不平：管什么用？
那男生被挽得面红耳赤，连抽胳膊。
陈青柠不信：“怎么可能？你就最后一颗了？”
郁北引用她那句左右不分：你分得清谁是谁？
郁北不太用全名唤他，相反，他总打“小船”的手势，每个孩子在他那里都有个更为亲近可爱的称谓。
郁北不想再澄清了。陈青柠的脑回路就像橘子上毫无规律的白色丝络，他利索地整理好办公桌，也将陈青柠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藏进第二层抽屉，他甚至在桌角摸到一瓣皱巴巴、指甲盖大小的不明物体。
郁北：学生。
他摊在掌里，问陈青柠：“这什么，还有用吗？”
“但我也不是完全没学啊，”她接着示范“y、b”：“你看，你的名字我就很熟练。”
他擦桌面，作收尾工作，女生还一动不动立在原处，斜阳打进来，把她影子扯到他身侧墙面。
陈青柠霍然顿住，后知后觉：“你都没提前说。”
郁北直视着她：“继续练习。”
—
“这么突然？”
郁北嘴角微牵：每个学生有自己的姓名缩写。葛灵希，glx，有时你需要这样叫她。
那么一只稀松平常的手，没有语调，没有声音，却能听见失望和脾气。
“你把别人剩下的给我？”
他是班里最矮的学生，叫张启航，也是年纪最小的，才十三岁。
重磅任务猝不及防掉她头上，陈青柠懵然：“啊？”
郁北瞥过去，是陈青柠高举两只手，做个手心朝外的“六”的手势，又换成拇指内扣，四指并拢的手掌。
只有姓名，一个人的全名，才能开启真正的看见和链接。
郁北借机考她：第一排左三男生叫什么？
郁北说：“没了。”
陈青柠斜他：“他就在我面前啊。”
陈青柠全程目光炯炯，睨着他有条不紊地整理东西。确认抽屉里当真翻不出一颗糖，她主动找话：“你给我的糖不会是过期的吧？”
郁北没有制止，停在桌边居高临下：“干什么，回自己那去。”
郁北复制她开始那句不见棺材不掉泪发言：还早啊，十点都没到。
陈青柠撅起了嘴：“一晚上怎么做得到嘛。”
临睡前，他又收到陈青柠迟来的谴责：你怎么不帮我选穿搭？
“郁北。”
陈青柠满嘴跑火车：我左右不分。
他不再多话，把桌子拖开，就着过道收拾起来。
她在打他的名字。
陈青柠：认得啊。
郁北扫了眼电子钟，打开电脑，将听障高班的学生档案打包发给她，适当减负：明天下午放学前认清每个人的脸和名字，打对他们姓名的首字母。
“郁北。”
陈青柠奇怪：“你不检验我学习成果了？”
“分给学生了，有些在宿舍。”
陈青柠定睛：“哦，我干掉的美瞳。”
陈青柠回给他一个枪指太阳穴耳洞打这里表情。
陈青柠急刹车：“不，我要上！”她愈战愈勇：“周五绝对惊爆你眼球。”
他的手指和胳膊略微急促和用力。
女生张牙舞爪的双臂还没来得及回收，冷着脸，头顶却因余晖金绒绒的：“我昨晚把书拿到床上看，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陈青柠赖坐着不动：“今天你是不是要把桌子弄走了？”
不料女生回来一则语音条，长达十二秒的魔性连贯大笑，最后似乎笑出眼泪：“郁哥哥，你好风趣好让人喜欢唷。”
陈青柠努嘴：“其他的呢？”
“嗯。”
第一个是y；
“那取消？”
他把湿巾丢入桌脚纸篓，转回身。
郁北无话可说。
陈青柠咧开大大的笑，摇头晃脑地跟出去：“我和郁老师的情趣小暗号。”
郁北果断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