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老鼠的旅程(2/5)

    斯黛拉警觉地抬起头。其他人都沉沉睡去，没听见这动静。她将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斯黛拉忽然想起，她在地道里也见过许多老鼠，其中就有一只灰白色的，可能是变异种吧。这只小老鼠和地道的那只，是同一只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老鼠。小家伙蜷在她掌心里，两只黑亮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在问：你不走吗？

    斯黛拉笑了笑，把小老鼠揣进怀里。真想不到，她的同胞想偷她的东西，一只老鼠却在帮她。这世界真是黑白错乱了……

    妇女上下打量她：“小姑娘，现在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钱。不过你要是拿你这双靴子来换，我倒可以答应。”

    “你想干什么？”她厉声问道。她怀疑这女人是打算趁她睡着时偷她的靴子。

    斯黛拉坐起来，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正是那个想和她换靴子的女人。

    她爬回自己的家人身边。他们都带了睡袋，孩子身上还盖着厚毛毯。

    不知睡了多久，斯黛拉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

    斯黛拉站在大树下，看着难民三三两两地消失在晨雾中，却没有跟上去。等最后一个人的背影也被雾气吞没，斯黛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是……呃……这个……”女人心虚地移开视线，“我看见有老鼠，怕你被咬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去睡了，哈哈。”

    黄昏时分，队伍围着一棵大树扎营。一天的旅行下来，人们已经自然认识了，依照人际关系分成数个群体，升起各自的篝火。

    这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传入耳中。

    “那个……可以分我一点儿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一个年长的妇女，“我可以付钱买。”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你是想提醒我，对吧？”

    就这样挨到了日出时分。难民们纷纷醒来，就着即将熄灭的营火吃了早餐，然后陆续启程。

    斯黛拉和它对峙了片刻。小老鼠并不怕她，反而大摇大摆地朝她走了几步。

    人们在篝火旁木然地嚼着黑面包。那东西看上去像烧黑的石头。若在从前，斯黛拉是决计不会看那东西一眼的，可她现在又累又饿，从前她根本看不上的食物，现在也变成了美味佳肴。

    我只有这点价值了吗……斯黛拉绝望地想。

    不可能吧。老鼠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要不要来烤烤火，年轻的小姐？”

    树下的草丛里，探出一个灰白色的小脑袋。

    她在篝火旁坐下。几个孩子看了她一眼，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缩到母亲身后。斯黛拉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难道他们认出她是公主了？不可能，他们只是平民……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拉低兜帽，遮住脸孔。

    小老鼠跑过来，叼起她的衣袖。她捧起这个小小的生物，和它的黑眼睛四目相对。

    斯黛拉警惕地瞪着她，缩起双腿，用斗篷盖住自己的脚。

    “谁？！”

    “我自己走。”斯黛拉轻声说，“我不相信其他人。我一个人也可以抵达西海岸，然后坐船去南方。”

    “你也和我一样，没有家了吗？”斯黛拉轻声说。

    她握紧小毛团，感受着小生物暖烘烘的身体和均匀的呼吸，坠入无梦的睡眠。

    斯黛拉的确需要一些温暖。她谨慎地观察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女人和小孩比较多的群体。她想，男人或许会伤害她，但带着孩子的妇女总不至于对她不利吧？

    小老鼠吱吱叫了两声，鼻头嗅来嗅去。

    “小姑娘，我还以为你掉队了呢！”

    斯黛拉抱着膝盖，目不转睛盯着他们。她不敢再入睡了，生怕睡梦中遭窃。

    “哎呀，小姑娘，你、你醒啦？”女人讪笑着，往后挪了挪。

    斯黛拉看看黑面包，又看看她脚上做工精良的牛皮软靴，默默摇了摇头。她觉得这两样东西价值不对等，而且没有靴子，她不可能完成这场漫长的旅程。

    妇女撇撇嘴，咕哝着“不识好歹”，不再跟她说话了。吃完东西，这群人便休息了。斯黛拉忍着口渴和饥饿，也裹紧斗篷躺在火堆边。

    她心想，那个女人骂她，真是小心眼。可她如果讨厌自己，又为什么不把她从火堆边赶走呢？

    那是一只小老鼠。它小小的黑眼睛亮晶晶的，像两粒打磨过的黑曜石。它歪着脑袋，用一种不属于老鼠的、充满了智慧的眼神审视着她。

    斯黛拉暗自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她向小老鼠伸出手。小老鼠嗅了嗅她的指尖，钻到她的手底下，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小的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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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惊醒。只见那只灰白色的小老鼠正咬住她的手指。她惊叫一声，将小老鼠甩开。同时，她注意到有什么人正蹲在自己脚边。

    很快，斯黛拉就得到了答案：如果遇上追兵，脚程慢的她肯定是最先被捉住的。其他人不需要比追兵跑得快，只需要比她跑得快就行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带食物，也没有水。那些东西都是仆人拿着的，可他们都死在地道里了。

    斯黛拉来到营地时，人们纷纷侧目，似乎认出了她是白天的同行者之一，然后怪异地移开视线。也有几个人冲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