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共舞一曲(3/3)
&esp;&esp;裴月明:“……”
&esp;&esp;迟邪继续讲:“你说,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不会出手。当时我回答,我们之间的事要亲自去试才有答案。桐州这一趟我倒是明白了,我确实没办法释怀。”
&esp;&esp;依旧是被引导的舞步,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力道。
&esp;&esp;迟邪的声音,交织在辉煌的铜管乐声中:“我忘不掉你的背叛。但我更没办法释怀的是,还没得到答案,你就死了。”眼睛望着他,色泽像流淌的蜜蜡,揽着他的手收紧了,“所以裴月明,要是哪天我们不再走同一条路,你可不可以,死在我的手上?”
&esp;&esp;灯光辉煌。他们抵达了偌大厅堂的尽头。
&esp;&esp;迟邪一个转身,便带着裴月明,藏到了大理石柱后。
&esp;&esp;花瓣全掉了,那几片装模作样的白纱料也完成了使命,被迟邪顺手扯下、丢在一旁。
&esp;&esp;在这个隐蔽的角落,没人看得到他们。
&esp;&esp;裴月明后背轻抵着墙。
&esp;&esp;迟邪的手臂撑在他耳侧,身影笼罩下来,截断了舞会的流光。
&esp;&esp;“……不。”迟邪说,“应该讲无论发生什么,你可不可以,只死在我的手上?”
&esp;&esp;乐曲尚未停歇,宾客兴致盎然,只有他们躲在了角落,耳鬓厮磨,像是一对逃离盛宴偷欢的情人。
&esp;&esp;说出口的语调亲昵,却是残酷的。
&esp;&esp;裴月明轻叹:“哪会有人提这种奇怪要求?”
&esp;&esp;“不可以吗?”
&esp;&esp;“你这是强人所难。别纠缠这些,还有正事。”裴月明伸手想推开他,但那胸膛纹丝不动。
&esp;&esp;“不可以吗?”迟邪坚持问,指节顺着他下颌的线条缓缓下滑,最后停在跳动的脉搏上,“你说一句‘好’就行了,很简单的。”
&esp;&esp;裴月明别过头,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esp;&esp;迟邪继续讲:“当年你给我留下的伤,疼了很久。”
&esp;&esp;“……”
&esp;&esp;“我有时候在想自己为什么能活那么久,是不是因为,要等你才活到了今天。”
&esp;&esp;“……”
&esp;&esp;“你救我的那一天,让影狼围着我取暖。其实,它们只是影子,根本没办法保暖。”
&esp;&esp;“……”
&esp;&esp;“你给我煮的每一餐速冻食品都算不上好吃。而且刚刚跳舞,还踩了我三脚。”
&esp;&esp;“……”裴月明神色微动,终于是开口了,“所以就别让我煮,也别来找我。”
&esp;&esp;“可是我还想吃,也会一次次再来找你。”迟邪说。
&esp;&esp;“……”
&esp;&esp;“啊!我、我突然旧伤复发了!被踩的脚也疼,头也疼心也疼,哪儿都不舒服——”
&esp;&esp;“迟邪你真是——”裴月明脸上第一次鲜明露出了无奈。
&esp;&esp;“那你说啊,我怎么了?”迟邪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脸庞,声音变得喑哑,“所以好不好嘛?”
&esp;&esp;“……”
&esp;&esp;“裴月明?”
&esp;&esp;“……好好好。”裴月明放弃般地讲,“我尽量——只是尽量。”
&esp;&esp;“这就够了。”迟邪笑了,“不枉我被你踩。”
&esp;&esp;裴月明欲言又止:“真踩了三次?”
&esp;&esp;“不。实话实说,是七次,太离谱了所以一时没讲出口……”
&esp;&esp;裴月明沉默几秒。
&esp;&esp;然后他肩膀颤抖,笑了起来。
&esp;&esp;五分钟后,两人躲到了长廊尽头。
&esp;&esp;周围的侍者被干掉了,再往前走,再走上漫长华丽的阶梯,便是宴会厅的最高处。
&esp;&esp;迟邪推开窗户,坐在窗沿。
&esp;&esp;身后光辉灿烂,面前夜雨连绵,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桐州。
&esp;&esp;宴会厅外围,有血色的火焰正在缓缓升腾,带着令人不快的恶心感。
&esp;&esp;它构筑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很快,就要困住所有人。
&esp;&esp;力量相当恐怖,绝非天使所能及,只能是那个追杀裴月明的不明存在。
&esp;&esp;裴月明坐在迟邪身边,打开他带来的面包,安静吃了起来。
&esp;&esp;迟邪侧头望去,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顿片刻。
&esp;&esp;随后,他问:“现在你总该明白了,我不会走。所以,能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了吗?”
&esp;&esp;“……它没有名字。”裴月明说,“是残日的子嗣。”
&esp;&esp;迟邪的眉头紧锁:“残日的子嗣?为什么盯上你?”
&esp;&esp;“说来话长。”裴月明咬了一口面包,“简单讲,我对残日是威胁。所以祂的子嗣想要铲除这个威胁。”
&esp;&esp;“它怎么找到你的?因为古城?”
&esp;&esp;“我想是的。”
&esp;&esp;迟邪想起陈初对陈临声的那句“我也去过古城,火灭了,你就会被残日盯上。”
&esp;&esp;之前迟邪还觉得,陈初的逻辑太跳脱。但如果那人最开始去古城,就是为残日去的,就讲得通了。
&esp;&esp;而子嗣再次印证了这个结论——
&esp;&esp;古城与“残日”,必然有着紧密的联系。
&esp;&esp;那代表了死亡与毁灭的异常,被无数传说所描绘,却无人见过真容。
&esp;&esp;迟邪收回思绪,问:“从实力来讲,我也该是子嗣的目标。它只挑你落单时出现,是想逐个击破?”
&esp;&esp;“不,”裴月明回答,“它的目标只是我。”
&esp;&esp;“也是,你最有可能找到残日。”迟邪点头,思忖两秒,“不过它最该解决的,是对残日怀揣杀心的人。那才是真的敌人。除非……”
&esp;&esp;他察觉到了什么,停住话头。
&esp;&esp;几秒钟后迟邪才意识到,裴月明笑了。
&esp;&esp;窗外阴雨飘落,盛大的舞会犹自旋转。
&esp;&esp;白衬衫,黑马甲,得体的正装裤。裴月明从未穿过这种衣服,但意外合适,马甲的缎面幽幽泛着光,收束出一段清瘦的腰身。
&esp;&esp;他就坐在那儿,对着迟邪笑起来。那笑容映着苍白的脸色,难掩疲惫,却好看到鬼气森森。
&esp;&esp;他说:“迟邪,我要杀了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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