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挑明(3/3)
&esp;&esp;他们寿命漫长,几位仍在职的老牌,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
&esp;&esp;迟邪自然是其中之一。他对异常的了解远超同僚,相关记忆也足够清晰——
&esp;&esp;这正是贺长风找他的原因。
&esp;&esp;过去数次,迟邪也曾这样帮了议会。
&esp;&esp;此时,竹节虫的上亿对长足摩擦,发出恐怖的嘶嘶声。它掀起的碎石砸中迟邪时,激得投影一阵闪烁。
&esp;&esp;迟邪面沉如水,再次打开沙瓶。
&esp;&esp;这一次,【蜃楼】令他出现在竹节虫前进方向的正前方。他继续下令:“南区降级为战术区域,只让调查员活动……”
&esp;&esp;指挥间,法则的光辉依次在城中暴起。
&esp;&esp;那巨型生物兀自前行。
&esp;&esp;它背上也生满了翠绿长足,无数对,拼尽全力伸向云层,仿佛要抓挠天空。
&esp;&esp;法则落在它身上,有些被全然忽略,有些逼得它脚步一滞。然而它继续向前,长足深深扎穿大地,碾过城市。
&esp;&esp;附近的支援正全力赶来。
&esp;&esp;七分钟。
&esp;&esp;只要撑过七分钟,贺长风就到了。
&esp;&esp;沙瓶一次又一次打开,迟邪的虚影在大街小巷、断壁残垣间不断闪烁穿梭。
&esp;&esp;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esp;&esp;裴月明出现于城市边缘。
&esp;&esp;影鸦展翅,其中一只落在残墙前。它歪了歪脑袋,盯着墙上极浅极淡的痕迹。
&esp;&esp;是仪式残留的法则文字。
&esp;&esp;肉眼难辨,可他甚至不用亲身在场,就察觉了。
&esp;&esp;以裴月明对文字的理解,仅凭这蛛丝马迹,足以判断仪式目的。然而,作战终端握在手中几秒,终归还是轻轻放下。
&esp;&esp;渡鸦凑到了墙壁前——
&esp;&esp;那借来的视野中,所有相近的颜色混在了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esp;&esp;明明已经找到了旁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esp;&esp;可他看不清。
&esp;&esp;裴月明面无表情,再次打开瓶口。
&esp;&esp;身形一闪,他置身另一处街道。数只渡鸦四散飞起,身形在【蜃楼】中闪烁,像是一场明明灭灭的风暴。
&esp;&esp;很快,又一处残存仪式被找到。
&esp;&esp;这次的文字清晰多了。
&esp;&esp;裴月明打开终端,常用联系人中,依旧只孤零零躺着一个名字。
&esp;&esp;拨通一秒,对面立刻接起。
&esp;&esp;迟邪:“什么发现?”
&esp;&esp;“青苔在尾部。”裴月明说。
&esp;&esp;一道灿金色的身影,无声出现在他身后。
&esp;&esp;裴月明没察觉一般,继续讲:“必须先整个切断带有青苔的部分,才能杀死它。”
&esp;&esp;“好,知道了。”迟邪回答。
&esp;&esp;裴月明挂断通话。
&esp;&esp;四周只剩风声与远处的轰鸣。
&esp;&esp;他还披着迟邪的外套,对他来说过于宽大了,被风灌满。
&esp;&esp;在他身后,辉主轻笑:“真默契啊,我都不舍得打断你们。”
&esp;&esp;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仪式,那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几段文字,错乱不堪:“就凭这些看出了青苔位置?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
&esp;&esp;裴月明转过身。
&esp;&esp;影鸦瞳孔中,映出对方的身影。
&esp;&esp;他平静道:“原来是你。”
&esp;&esp;辉主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真是……荣幸至极!”他语气轻佻,“这份‘惊喜’怎么样?够议会那帮人喝一壶了吧?”
&esp;&esp;裴月明置若罔闻,影鸦继续展翅,寻找更多线索。
&esp;&esp;“真绝情,连半点反应都不给我。不像那个姓迟的,倒是经常和你叙旧嘛。”辉主笑说。
&esp;&esp;他的视线,落在那件明显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外套上:“不过,你还要利用他到什么时候?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esp;&esp;裴月明神色不动。
&esp;&esp;风太大了,他拉上外套的拉链。
&esp;&esp;影鸦再次瞥见一段文字。
&esp;&esp;太暗淡了,还是看不清。他旋开瓶口准备离开。
&esp;&esp;“别急着走嘛。”辉主咂舌,“我复活竹节虫可都是为了你。议会磨磨蹭蹭,还在犹豫要不要干掉残日,我只是……帮助他们下定决心。再说了——”
&esp;&esp;他歪歪脑袋,继续讲:“再说,残日还在烧着呢,你的时间不多了吧?”
&esp;&esp;“你看啊,迟邪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esp;&esp;倒出沙粒的动作停住了。
&esp;&esp;辉主向前两步,语气越发愉快:“再瞧瞧你现在……我亲眼见到,才敢确信,你真的落魄成这样了。瞎子?病鬼?太难看了,这根本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
&esp;&esp;“迟邪再有能耐,也没办法一直护着你,说不定会被你拖死在战场上,多可惜!不过,只要用仪式,你马上就能治愈自己。”
&esp;&esp;“所以,迟邪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esp;&esp;灿金色的斗篷在风中鼓动。
&esp;&esp;“离开他才是保全他,你自己最清楚。裴照,和我一起走吧。我会让你重归完美,我想让所有人再听到你的名字,只有敬畏,就像——就像以前那样!”
&esp;&esp;风声呼啸。
&esp;&esp;裴月明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这些话,怎么不和我当面说?”
&esp;&esp;“你想见我?”
&esp;&esp;“你敢来么?”
&esp;&esp;灿金斗篷之下,辉主轻佻的笑意凝固。
&esp;&esp;明明面前只是个虚影,可某种被压抑百年、彻骨的寒意,倏地窜上脊椎。
&esp;&esp;他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esp;&esp;“想谈条件就站到面前来。”裴月明说,“死在我手上,又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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