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esp;&esp;付语娆问:“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esp;&esp;相顾无言。
&esp;&esp;付语娆带着国主走到山巅,来到穗仙姑跟前,道:“前辈,您方才的疑虑,我想或许只有国主才有资格回答。”国主走近了几步,道:“仙姑,您或许不知道我们国家的历史。我们国家原本就是由周遭国家的弃民建立的,这里原本也不过是一片荒地,是我们整个斐亭国夜以继日辛劳了近百年才造出的一片桃源。所以我们怎么会让他们捡便宜呢?实不相瞒,在您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做好了与斐亭国同葬的准备,要不是您,现在的我们恐怕早该步入幽冥了。是您救了我们,救了斐亭国,您没有错。”说着便要双膝下跪,好在齐棋及时拉住了国主,才免了他这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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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师父,小桑也要跟我们走吗?”齐棋眼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瞧着穗仙姑身旁的那名小男孩。
&esp;&esp;等等,哪儿来的两个孩子?
&esp;&esp;齐棋不解:“什么是您错了?”
&esp;&esp;齐棋再一次来到这处山巅,在距穗仙姑五丈远处停下了。穗仙姑依旧背对着他,不过与此前不同,这次,她是低头不语。
&esp;&esp;又是不知过了多久,水雾渺渺,远处山巅忽传来一道空灵的传唤,温柔、平和,轻唤一人:“齐棋。”
&esp;&esp;齐棋沉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思索间,余光瞥见付语娆带着一位大汉向着这边靠近,那人正是斐亭国国主。可穗仙姑依旧是沉沦在悔恨中,仿佛丝毫没注意到他们的靠近。
&esp;&esp;齐棋面容一僵,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师父您说什么呢?什么命理不命理的?命这玩意儿生来不就是让人改的?这是您说过的话,是您当年救我时说的话。”
&esp;&esp;那小孩咧开嘴嘻嘻一笑,刚留下的泪还挂在脸上,莫名有几分滑稽:“道长哥哥,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弟啦。”
&esp;&esp;“师父……”齐棋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死寂。
&esp;&esp;穗仙姑蹙眉抿唇,面色不佳,像是受了什么打击,指尖无力地落在齐棋脸颊。许久许久,才听得她一声悔恨轻叹:“是我错了……”
&esp;&esp;可只有齐棋与付语娆知道,穗仙姑这是铁了心的要给斐亭国改命,并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esp;&esp;一晃又是数日,斐亭国的事情平息后,穗仙姑便带着付语娆等人离开了,离开时,斐亭国上下举国欢送,倒叫穗仙姑情不自禁红了眼眶。身旁,两个孩子亦是止不住的喘泣。
&esp;&esp;国主眼含热泪:“仙姑,您的再造之恩,我们斐亭国上下没齿难忘。”
&esp;&esp;那日过后,穗仙姑不知吃了什么,一下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先是将积水尽数推入海洋,又乐呵呵地找了一群工匠琢磨导水石堰。不过月余,斐亭国便已废而复兴,所有被淹死的稻田在穗仙姑的法力灌溉下,重新焕发生机,远远望去,恍若一切从未发生过。
&esp;&esp;穗仙姑苦笑一声:“你还记得这话啊……以后不要记了,它错了,错得离谱。我也错了,错得可笑……这斐亭国命中注定今年要亡,原本第一场大雨淹没庄稼叫他们没饭吃,便已是亡国的前兆。若非我插手,周遭几个国家定然会趁机吞并斐亭国,斐亭国国主爱民如子,在粮食耗尽的境况下,大抵不会拒绝邻国的侵吞,甚至可能主动称臣,换得一丝生机。可偏偏我来了,偏偏我看不得缺粮,偏偏我用法力给他们催生了一片稻谷,偏偏我要你去外面买粮……天命难违,上天只会以更残忍的方式毁了这里,毁了斐亭国。”
&esp;&esp;付语娆手撑着腮,一语道破:“你有怨气?”随意笑道:“那没办法了,齐前辈,已成定局的事,你改变不了了。”
&esp;&esp;穗仙姑沉默着,瞳孔却是止不住地颤动:“我没错么……”
&esp;&esp;随着时间的流逝,穗仙姑渐渐放松,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那便好……那便好……“
&esp;&esp;齐棋挑眉,漫不经心:“你都要成我的师妹了,不应该了解一下我们这位可敬的师父吗?”
&esp;&esp;穗仙姑长吁一声,朝他招了招手。齐棋见状往前挪了数步,直到穗仙姑跟前方才停下,顺着穗仙姑的指尖,半跪在地,轻声唤到:“师父?”
&esp;&esp;穗仙姑目光复杂地望向齐棋,抬手撩过他鬓边一缕碎发:“齐棋啊,你跟了我许多年,那不知你可看得清这斐亭国的命理呢?”
&esp;&esp;付语娆与齐棋对视一眼,歪了歪头:“叫你呢。”
&esp;&esp;远山寂寂,阒然无声,日光下映,惟天、水、二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