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2)

    顾攸宁是怎么都没想到刘勘元竟然这么说。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些期盼,想着若有机会,了结了这桩事,可他就这么直白地问,理直气壮地问,仿佛她就欠了他一个香囊。

    自护城河吹来的暖风带着些许湿气,轻轻扑打在脸上,顾攸宁却越发感觉自己脸上火烫。

    她老实巴交地咬着唇,低声道:“奴婢已经做好了,奴婢这就给你——”

    说着,在他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绫布包,打开来,里面便是她前几日做好的那五毒锦囊。

    此时攥在手中,沁凉的绿松石紧贴着手心,让她越发知道自己有多紧张。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低着头,小声说:“殿下,奴婢受太妃娘娘之命编制时令香囊,给太妃娘娘,姜夫人并几位姨娘都做了,这一个是送给殿下的。”

    她胡乱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才两手捧着香囊,举过去给他:“不知道是不是合殿下心意,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刘勘元沉沉的视线紧紧锁着眼前的顾攸宁。

    一旁栀子花开得娇,她脸颊绯红,就连细白的颈子都仿佛被涂抹上一层胭脂。

    她害羞得厉害,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修长的睫毛紧张地颤着,就连握着香囊的手仿佛都在抖。

    可怜的小娘子。

    他伸手去接她手中的香囊,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

    片刻的停顿后,他垂眼望着这香囊:“这几块绿松石,色如天青,也还算莹润,倒是上品。”

    顾攸宁听此,总算松了口气,她可以倾家荡产,他别觉得失了他身份就好。

    她便再接再厉,补充说:“这香囊中用了驱虫辟秽的雄黄,又用了香化湿的艾叶,苍术,除此外,绿松石可以驱邪避秽,奴婢特意寻来好的,用在殿下的香囊上。”

    刘勘元指腹轻轻摩挲着绿松石:“给别人的香囊没有这个?”

    顾攸宁心里顿了顿,到底是承认:“奴婢只这么几颗好的绿松石,都给殿下用了。”

    刘勘元抬眼看向顾攸宁:“算你懂事。”

    懂事?

    顾攸宁觉得这个词明明稀松平常,可此时却透着暧昧。

    她咬着唇,别过脸去,远处龙舟赛正是关键时候,她分明看到人头攒动,却听不到什么动静,她太紧张了,以至于眼里心里都是眼前那男人。

    这时耳边传来刘勘元的声音:“你在害怕我?”

    顾攸宁怔了下,之后赶紧摇头:“没,奴婢没有害怕殿下。”

    可她的心在跳,疯狂地跳,她生怕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下意识想后退。

    刘勘元却又问道:“这几日见过孙奉安了吗?”

    顾攸宁:“见过。”

    刘勘元黑眸紧紧盯着她,往前一步,越发逼近:“都和他说了什么?”

    距离太近了,顾攸宁只觉男人那颀长的身形压下来,她想夺路而逃,可又有些想哭。

    她只能颤着声音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就是说清了。”

    刘勘元又往前一步:“你心里怎么想的?”

    此时刘勘元就在她上方,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她脸红耳赤,大脑空白,只能喃喃地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吓得连“奴婢”的自称都丢了:“以后自然是断了,彼此再无瓜葛,只盼着各自安好……”

    刘勘元:“给他做过香囊吗?”

    顾攸宁努力地想了想,才摇头:“没有。”

    她这过于认真的样子取悦了刘勘元,他淡淡地道:“极好。”

    顾攸宁补充道:“只做过一些衣衫鞋子。”

    刘勘元:“……”

    他轻挑了下眉尖:“不会说话,你可以少说一句。”

    顾攸宁赶紧道:“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少说。”

    刘勘元:“今日端午节,你想要什么赏?”

    顾攸宁此时脑子里就跟浆糊一样,根本不受控制,她哪里想到什么赏呢,只能道:“奴婢也不知道。”

    刘勘元垂眼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抬起手来,取下他手腕上的一物件:“这个赏你了,你戴着玩吧。”

    顾攸宁一直没太敢看刘勘元,此时看过去,却见是一串碧玺。

    她虽然不懂这些,但这碧玺通透莹亮,一看便是上等好物,只怕贵着呢,她哪能随意要?

    她忙拒绝,刘勘元却不容置疑:“本王给你的,你敢不要?”

    顾攸宁:“那,那奴婢就收了。”

    她恭敬地接了过来,手指摩挲着那碧玺串儿,沁凉中带着些他的体温。

    她轻抿唇,脸上热辣辣的,低声道:“奴婢谢殿下赏。”

    刘勘元:“以后,不许随意给任何男子做衣帽,记住了吗?”

    顾攸宁沉默了一会,问:“可以给奴婢弟弟做吗?”

    刘勘元神情顿了顿:“可以。”

    顾攸宁:“那奴婢自是遵从殿下吩咐。”

    刘勘元轻哼:“你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性子倔得很,是不是?”

    顾攸宁有些无力地辩解:“奴婢没有。”

    刘勘元:“既如此,本王且问你,香囊既早做好了,为何迟迟不曾送给本王?”

    顾攸宁:“……”

    她一时无言,她必须承认,因为自己投入这香囊的心思太多,她反而有些裹足不前了,总是担心自己自作多情,或者说,他只是逢场作戏说那么一句,回头就忘了,若自己倒是眼巴巴把自己那便宜物件送给他,他看不上,便是自取其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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