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遗言(2/2)

    说到这儿，周惟安少见地流露出一丝焦虑的情绪，抬手抓了抓头发，

    “抱歉姜徕，之前没能告诉你。如果你还能听见，我喜欢你，我爱你。”

    一簇火光在这时骤然亮起，来自打火机的火苗。

    下次再说吧。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录像戛然而止，画面也跟着陷入黑屏。

    姜徕看着那人敲打手机屏幕，意识到周惟安或许是在打字，紧接着他猛地记起了3月27日夜晚的消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姜徕看看手机，意识到不对。

    他坐在一张很有年代感的猪肝红书桌前，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普通的短袖。再看他身后露出一角的略显简陋的床头，不难猜出他应该回到了留宿的宾馆里。

    透过缝隙往外看去，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看样子夜已深。偏僻渔村的夜晚几乎看不见任何灯光，只有很远的街角还立着一盏快要奄奄一息的路灯，正散发着蒙昧的光亮。除此以外，也没看到任何人影。

    除此以外，石块还被青、赤、白、黑、黄五色的彩缯反复缠绕，线下捆着像是折起的符箓般的黄纸方块。

    信号不好。

    霎那间姜徕寒毛直立，不敢想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周惟安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很可能就是跟这个尾随的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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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周围的黑暗相比，这点跃动的橘黄色光点显得太微弱了，几乎照亮不了任何东西，只勉强让镜头前直径不到一米距离的范围脱离混沌。

    姜徕还等着录像里的周惟安讲下去，可能人却停住了。只见画面里的他转头往右手边看了一眼，这个动作和神态给人一种在警戒或者是听见了什么声音，被吸引了的感觉，然而观看录像的姜徕并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周惟安伸手将窗帘掀开一条缝隙。

    “那块石头的成份我大概分析过，非常特殊，同时具有矿物和生物的特征，但大部分时候它更偏向于以矿石的形态存在，可以简单理解为是‘死’的。”

    就在火光蹿起的下一秒，画面调转，周惟安的脸出现在画幅之中。

    按下播放后他等了好一会儿，结果屏幕仍然是黑的。他以为是自己的网不好，或者没点到，检查却发现进度条已经正常往前走了十几秒，于是便拉大了声音。

    “你记得石头跟盒子的下落吗？”姜徕又问。

    录像里的周惟安凝视着镜头，像是隔着时空看向此时此刻屏幕前的人，眼神里仿佛抱着最后一丝飘渺的希冀。姜徕恍惚了一瞬，但就在这个瞬间，他目光扫过视频里的画面，然后猛地顿住。

    “这就是你说的，你拿走的那块石头？”姜徕把手机上定格的画面给周惟安看。

    接着架好的dv被拿了起来，切换成第一人称的视角，来到拉紧的窗帘前。

    朦胧的火光映照下，他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身上都湿透了，水珠不断地顺着额角和发梢滴落下来……这副样子和他当初敲开姜徕家门时的模样简直完全一致。

    因为光线不好，手持dv拍下的画面带着些许噪点模糊，让周惟安的面目和身型都不像现实中那么清晰。他安静地看了会儿镜头，然后开口道：“我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是不是对的，但这件事实在是太困扰我了，让我没办法不去在意。

    冷白色的荧光落在那人立体的眉眼上，投下的阴影在镜头拍摄的角度下像是个巧合般让周惟安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说不上来的悲凉。

    第四个视频一点开，出现的就是周惟安的身影。

    一张虽然模糊，但能够以依稀分辨出五官的人脸。

    急促的喘息顿时从手机里传来。

    姜徕想都没想，退出来打开最后一个视频。

    不出意料的答案。更说明这块石头的确很关键。

    只见周惟安沉默许久，像是在努力回忆，然后这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石头是被周惟安装在盒子里拿走的，而且根据dv记录下的内容，看上去是一路随身带到了落仙村。可是，最后交到他手上的那个背囊里留下的那些东西之中，根本没有石头的踪影，就连那个盒子都不翼而飞了。

    他按下暂停键，接着将屏幕的亮度拉到最大——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就在他暂停的这一秒里，他隐约看见周惟安肩膀后面的那片黑暗之中有一张脸。

    擂动的心跳声中，姜徕做好心理准备，重新点下播放。

    姜徕在那块漆黑的屏幕上看见了自己错愕的脸。

    呼吸声变得明显，带着颤抖地拂过，接着一句声音很轻、却因为靠得太近而听得格外清楚的话从手机里飘出来，落入姜徕耳中。

    于是周惟安拿着dv又回到了书桌前，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对镜头说话，而是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谁藏匿在黑暗中，正在悄无声息地尾随那时的周惟安。

    石头估摸着有拳头大小，通体黑色，外形是不规则的，像是山里随处可见的天然石块，没有经过任何人工雕琢。它呈现出来的黑色不是那种浑然的漆黑，反而带着些许透明质感，因此能够隐约看见石头内部似乎有一缕缕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红线存在。

    画面再次晃动，镜头前的周惟安突然往前凑近了些。他的脸放大消失在屏幕里，只剩脸颊和一点嘴角显露出来。

    “我总是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一直在叫我回来，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就好像不回来就会发生什么很糟糕的事情一样。而且这些事情应该跟那块石头有关。

    拍摄的人大概还是周惟安，他似乎身处某个光线极其昏暗的环境里，除了呼吸以外，剩下的只有一种空洞的回声，就像是空气在不断震动发出的低沉的嗡鸣。姜徕心里一紧，将手机音量继续拉高，接着他终于听见黑暗中似乎还有隐隐的海潮涨落的声响，只不过十分飘渺，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不难猜到，周惟安嘴里提到的石头应该就是上个视频拍的那块。

    就在这时，视频里传来的一阵敲门声。周惟安动作一顿，随即抬手关掉了录像的dv。在视频结束前，那人最后的动作像是要起身去开门。

    后者眉心似乎不经意地皱起一些，然后说，是的。

    第三个视频也很短，就只有十几秒，记录的是一块被放在盒子里的石头。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