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宋谨向来缜密，怀疑谢渊藏了心事。

    熙王殿下为他伤病康复而设的宴席，宋谨很担心是宴席上有所怠慢，让皇子兄弟俩离心。

    昨晚宴席后的箭术比试，向来只偏离靶心半寸的谢渊，每回合都射在箭靶边缘。

    “不是腰伤，沈太医妙手回春，已经帮我正了骨。”

    谢珩嘶了一声，又不敢胡乱批评。

    是一套和阗青白玉籽料的寿桃压手件。

    “一块雷击枣木雕塑。”谢渊一脸不在乎。

    谢珩要求弟弟当场过目，然后脱稿当面背诵一遍才肯放他走。

    皇后曾经几次主动套近乎，暗示让谢渊改口。

    他知道四弟谢渊是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虽然是敌国的和亲公主之子，但父皇并没有对谢渊表现出迁怒的意思。

    谢渊说：“不捣蛋。她得谢我。”

    谢渊直起身，上前一步，仔细挑了把宋瑾能拉得动的弓，认真起来：“早说，我就拿出真本事教你了。”

    “这可不能瞎糊弄。”谢珩严肃起来，语重心长地劝说：“皇后娘娘跟咱无冤无仇，你何必给她贺寿时调皮捣蛋？”

    别说劝他跟其他兄弟们一起舔皇后了。

    谢渊哼笑一声：“原来是为了羞辱我哥？不早说。”

    因为闲散皇子未来的生活是否安逸有脸面，也要看皇帝谁来做。

    最后谁会被过继到皇后名下，归根结底是皇帝说了算。

    反倒是其他几个皇子，嫉妒谢渊小时候就能文能武，常得父皇肯定，魏楚两国决裂后，皇子们就开始落井下石羞辱谢渊。

    他当真不喜欢兄弟间的厮杀，其次也确实没什么本事。

    但皇后娘家势力不可小觑，“想进步”的皇子们肯定会拼命巴结。

    快步走过去，跟二人闲聊几句，谢珩便让谢渊随自己去仓库忙正事。

    谢渊接过纸稿，看了一半就皱眉。

    人总或多或少有点私心。

    之后身体亏了，数次滑胎，如今连小产的消息也再没出现过。

    谢渊把纸递给太监，弯身把巷子里的玉寿桃用绸布盖回去，停顿一会儿才说，“贺礼我已经备好了，你的留着，下次用。”

    奈何谢渊小时候被排挤，性格大变，不喜欢钻营。

    说白了，谁不想不蒸馒头争口气呢？

    宋瑾挑眉：“怎么？殿下后悔指点我了？”

    要谢渊背诵的料子来历和雕刻师傅的身份全都写在纸上了。

    这次皇后生辰，谢珩给谢渊准备的贺礼比自己的还贵重，就是为了缓和一下皇后和谢渊的关系。

    幼年遭遇，导致谢渊开始收敛锋芒，几乎不愿见不熟的人，更别提争储。

    宋瑾再次一箭射出，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

    三皇子和其他宾客都喝醉了，没有细想，只以为谢渊失手。

    宋谨用闲聊得语气玩笑道：“熙王殿下每回都笑话我箭术太逊，我打算背着他偷师，怎么？祁王殿下担心我练了一手好箭术，回头挫了熙王的锐气？”

    不等弟弟发飙，谢珩凑近了小声解释：“纸上写的都是吹牛的话，我前些年好收集这些料子，你也知道，门路多的是，这种货色，库里藏品，不值钱，随便挑一件替你打发了。”

    西苑箭场。

    谢渊甚至不肯称呼皇后“母后”。

    “殿下想笑就笑呗。”宋瑾甩了甩被弓弦勒疼的手指，看向祁王谢渊：“反正我这箭术呢，也算是向您请教过，以后在宾客面前丢了人，我就说我是师承祁王殿下。”

    谢渊还是给脸不要脸，烂泥扶不上墙。

    要是他护了小半辈子的四弟登上皇位，他这个连太医院都不放在眼里的废物王爷，说是成了半个皇帝，也不为过。

    三皇子对弟弟的爱护是真心的，但坦白的说，他其实非常希望谢渊能支棱起来，参与争储。

    自己没本事，还不能期待一下有本事的弟弟吗？

    谢渊退后两步，靠在箭道一侧木桩上，双手抱臂审视他：“你腰伤痊愈了？为何突然练箭？”

    将来，太子之位肯定由妃嫔们的“庶出”皇子担任。

    谢珩是想当闲散王爷的废物皇子，玩男宠的名声也并非故意传播出去。

    皇子公主里，就谢渊一个人称呼皇后为“娘娘”。

    毕竟他这个弟弟的脑子是真的比他好使，但又实在想不出生日贺礼送块雷击木料子能有什么深意，只能不耻下问：“母后何故谢你？这雷击木有什么来历吗？”

    “呦，真的假的？”谢珩不太信任弟弟会为这种事上心，“你准备的什么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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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诶！”不远处传来三皇子地招呼声：“阿渊？干什么呢？你还跟阿瑾切磋上箭术了？比谁能碰着靶子吗？”

    箭矢别说射中靶心，只飞到半途，就已坠落在地，距离靶子还有丈。

    宋瑾拿起谢渊给他挑的弓，自己先练着。

    “是那种只能勉强射中靶子边缘的真正高手吗？”谢珩毫不留情嘲笑弟弟昨晚的表现。

    宋瑾年少时就是三皇子的门客幕僚，也是这天家兄弟俩的好友，私下里并不拘礼。

    一夜惶恐，特地找了由头试探试探昨晚谢渊究竟对何事不满。

    余光看见谢渊抿唇。

    来到仓库，太监们已经打开箱子，掀开绸布，展示出谢珩为谢渊准备的皇后生辰贺礼。

    谢渊转头迎着阳光眯起眼：“没有，宋瑾说跟三哥学了几年箭术，没什么长进，特地来请教一些真正的箭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