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铜仙泪(2/2)

    何况他?与薛薰风。

    房间?内安静得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声响，九微灯灯火摇曳，照得一室通明。

    薛薰风感?到一阵眩晕，薛宁璧的声音敲碎了长久以来?覆在她?眼前的薄雾，有什么?东西从喉咙、心脏、肺腑要喷涌而出似的。

    商矜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将匕首握得更紧，脑海中闪过诸多?斑杂念头。

    薛薰风被自己的逻辑绕了回来?，也意识到自己一开始的念头确实不够完善，她?咬了下嘴角，“但是……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就?要杀人，也太、太……”

    一百两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他?来?青州亲眼见?到饿殍遍地?之?前，也没有想过百姓困苦至此。

    “孤没有刀，薛郎也没有刀，如此就?公平了。”

    薛薰风说:“二哥，你让我想想。”

    她?绞尽脑汁，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就?算是穷困潦倒、被排挤在外的落魄世家，比起荒年易子而食、折骨为炊的百姓也当得上一句“锦衣玉食”。

    “为什么?？”

    “我以为是梁上君子，哪里知道是南梁王世子大驾光临？”商矜到底没有置他?于死地?的意思，何况他?和萧照此时此刻也分不出胜负来?，便干脆收了手。恰在他?收手这一瞬，萧照却忽然欺身而上，抓住了商矜的手腕，用巧劲将他?手中匕首卸去。

    以至于商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萧照说了什么?。他?眼睫扇了扇，难得没有跟上萧照的思路，面色隐约古怪。

    萧照这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偷情。

    指尖无声挑开天青色帘幕，手中匕首如游龙瞬间?挥下，电光石火，却还是扑了个空。

    萧照几乎贴着他?耳廓轻笑着说:“薛郎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万一声音大了被清河公主听见?，恐怕薛郎难以向清河公主解释清楚。嗯？”

    “薛郎平日带这些利器在身上，万一误伤了自己岂不是不妙？”

    商矜眼帘略略垂落，将视线压低，落在那道不该出现?的影子上。

    最后?也不过是无力的几个字。

    薛宁璧并不怪有人为了一百两银子想要害他?。若不是走投无路，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去害别?人。

    薛宁璧的声音很轻。

    这戏谑嗓音十二分的熟悉。

    身后?有呼吸声靠近。

    “………”薛薰风茫然地?抬眼，不知所措。

    对她?这种世家出身的孩子来?说无非是一对做工稍微精致些的珠钗的价格。

    “我不知道……”

    “薛郎这么?不欢迎孤？”

    匕首掉落在地?，发出“叮当”清脆声响。

    锋利的匕首被来?人招架住，动作轻巧，似乎游刃有余。对方低低地?笑了一声，空闲的另一只手趁商矜不备揽过他?的腰。

    “因为让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活下去，一年不过十几两银子就?够了。这个价格，要翻上二十倍，才?够你平日所用熏香一两的价格。”

    薛宁璧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这不怪你。你只是担心我，但有些时候，糊涂一点也不是坏事。”

    旋即，他?面色如常地?走进去。

    萧照“嘘”了一声，因为近身挟制的缘故，两个人贴的极近，宛如耳鬓厮磨。

    薛宁璧眼底的笑意散去，变得沉静而幽深，他?叹了口气，深深地?看向薛薰风：“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铤而走险？”

    商矜踏进自己房间?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他?广袖下一柄匕首顺着手腕滑落，被紧紧握在手中。

    一百两。

    在薛薰风前十七年的认知里，她?无法想象有人会为了一点点银子去害人，甚至还是极可?能要搭上自己性命的那种。

    他?缓步走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纳入考虑的问题。

    她?喃喃道。

    她?微微张着口，忽然感?到一阵喘不上气的压力。

    他?们得到了比百姓更多?的东西，就?要承担百姓不能承担的责任。

    人呢？

    他?尾音又?低又?沉，声音带起气息的每一次震动，都打在商矜敏感?的耳垂上，一股奇怪的痒意漫遍四肢百骸。

    百姓们不识字，不通晓礼义，不知利害，本就?是该由为官者去教化、去引导。

    商矜眼神乍冷，回身出手。

    南梁王世子，萧、照。

    商矜冷冷地?抬眼望过去，手腕翻动再度刺下，萧照苦笑了一声，旋即松开揽住商矜腰线的手，接连避让。商矜反应的速度太快，他?回头刺过来?的那一下萧照是迎着刀锋硬接下的，在虎口处留下一道长长的淡红血痕。

    商矜贴着他?的胸膛，感?知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和呼吸。太近的距离，让商矜有一种失去控制的隐秘焦虑。

    “可?这不就?正是你所担心的事情？轻轻放过？”薛宁璧眼底漫上笑意。

    ………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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