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吴儿老(2/2)

    商矜指腹稍动，茶盏在他指尖转过半周，露出另一面的素白瓷胚来。

    但他心高?气傲，对世家欺压寒门，以利相诱、以势相逼，使不?依附世家的寒门子弟仕途无望，不?愿与世家一道，在姜氏举办的宴席上提前离去，因而得罪了姜氏在内的许多世家官员。

    晋阳公主盯着他的脸，好像透过这?张青涩的脸看到了更多东西。

    “薛五姑娘不?见了。”仆役跑进来，神情难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突然回过头?来:“原来大彻大悟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他呐呐道:“这?、这?……”

    青衣士子听罢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何种神色。

    “府衙上下?都没有见着人。”仆役答道，“房间内倒是干净整齐，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郎君怎么看？”

    殿试之时，即使他的才气远远压过另外的考生，可当时主持科考的姜家官员——也是如今吏部尚书姜回庭的父亲，以及薛晚鹤的次子，和另一位世家出身?的考官皆认为周姓士子不?堪状元之位。

    以才华论，该是另外一个姓周的寒门士子。

    商蝉衣说。

    “……多谢公主提醒。”

    商蝉衣回想这?段往事，叹息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疑问，那位周姓士子如果料到今日的结局，可会后悔昔年的决定？

    明代状元卷的句子。

    世家势大，倘若帝王不?能挟制世家，便是主弱臣强的局面。这?么多年，世家与帝王彼此制衡、彼此对抗，又彼此互为一体，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但被晋阳公主这?个天家之女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人在殿试之前就声名鹊起，才华引来不?少世家官员递出橄榄枝——只要依附与他们，这?些自?持光风霁月的世家子们也愿意施舍寒门子弟一个晋升的机会。

    一念之差，云泥之别。

    但这?一退，也代表着皇权对世家的再?次妥协。

    她一字一句，咬字脆生生的，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意味。

    他似笑非笑望过来，眸色幽深。

    “你可以多去和大理寺的林大人交流感?情。”商蝉衣眼睛里?划过一丝狡黠，“想必他与你更有共同话?题。”

    “周大人的豁达倒是超过我的想象。”

    周归梦将目光转向商矜，商矜正垂首凝视着茶盏上的芙蓉花纹，色彩艳丽，栩栩如生。

    这?也是建熙六年之后，再?也没有开?过恩科的缘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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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此话怎讲？”士子心头一凛，恭敬垂首询问。

    商蝉衣转过头?来，轻快地笑起来:“你听过一句话?吗？”

    人尽皆知，李枕书是建熙六年恩科的状元，但身?居宫中的晋阳公主却?比寻常人知道的要多些。

    商矜放下?杯盏:“以周大人的本事，这?么多年来应该将昌河县治理得服服帖帖，任何风吹草动瞒不?过你的眼睛。就算薛五一时跑出去，也不?至于出什么事——就像你及时救了薛五一样。周大人这?么担心，难道昌河县还有什么周大人无法应对的威胁么？”

    士子被这?句话?震一时惊讶得失言，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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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都找过了？”周归梦“蹭”地站起身?来，意识到商矜还在身?侧，焦急的情绪缓和了些许。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手指疼昨天实在受不了没有更。考虑了一下大纲，掉马还要走完昌河的一段剧情，会尽快写，等会儿会有一章补更。反正这周就两天了，肯定会掉哒x】

    “——商氏与世家共治天下?。”

    先帝，也就是她的父皇在登基之初亦非常有野心，想要拔除世家，不?过先帝一生仿佛都在事与愿违。

    他娶了世家出身?的皇后妃嫔，艰难地在建熙六年开?了科举，选出寒门士子入朝为官，却?又不?得不?屈服于世家的威势，致使他选出来的这?些臣子，除了最先依附世家而起的李枕书外皆郁郁不?得志。

    “所以你想入朝为官，我可以举荐你——这?对我来说不?用费什么心思。但这?条路怎么走，取决于你自?己。”

    周归梦动了动唇:“下?官不?过是担心五姑娘再?碰上歹人罢了。”

    不?带恶意的轻嘲。

    “答卷没有犯忌讳。”商蝉衣托着下?巴，将目光转向湖面，“犯忌讳的是人。”

    “周大人仿佛格外紧张，是在担心薛五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吗？”

    “……薛氏是薛氏，薛五姑娘无辜，我担心她的安危也是人之常情。”

    他怔怔的，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当年的状元本来不?该是李枕书。

    朝臣相逼，先帝无法，只能退让一步。

    本该春风得意、冠盖京华的状元之才只拿到第二名的位置。对心高?气傲的年轻士子来说，这?反倒比叫人落榜还要羞辱，世家的举动，代表着“科举”也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青衣士子拱手，低头?回答。

    此后宦海几经浮沉，李枕书官拜尚书，而原本的状元之才却?蜷缩在翰林院修书，不?得重用，后来又被贬谪出京，一去万里?。

    “……多谢公主指点，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