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绛都迢(2/2)

    “有心无力……”商矜轻笑了声，很淡的嗤笑，“我没?有怪周大人的意思?，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何况周大人在世家手上?吃过亏。”

    那是世家子，即使他上?奏又能如何？皇权尚要?避其锋芒，他上?奏……还能再贬谪到何处去？

    他终究还是畏惧了。

    再回首入仕二十余年，纵使文章惊海内，纸上?苍生而已。

    这?等于放过陆望一马。

    他的话着实刻薄，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触及到了某些真相。

    若是早年……周归梦晃了晃神，也许还会像江采那样为苍生、为百姓奔走千里，可锐气与棱角都被磨平，夜深人静之时也只能戚戚一句“朝廷负我”，醒来如行?尸走肉日复一日蹉跎。

    片刻后，他领略到商矜的意思?。

    周归梦选择了作壁上?观。

    他们并不在乎百姓民夫性命如何，他们在乎的是，这?可以成为与商矜谈判的筹码。

    周归梦忍不住问?。

    “………”

    周归梦微默，拱手道:“……殿下既然已经知道，打算怎么做？”

    鬓已星星也啊。

    “……下官确实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说罢起身离开?。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他轻轻地闭了闭眼。

    周归梦微微一惊，没?想到商矜这?么强硬，直接将这?件事定论?为“贼匪作乱”。

    为了让薛宁璧足够有震慑力，从青州旁边的燕州调过来一支驻军，眼下，这?只驻军还在兴丰郡。

    龚自珍《金缕曲》

    周归梦也没?有办法做更多的事情?，只能提醒县内的百姓不要?靠近断崖。当日他收到一起家中少年采药时失踪的报案，他心下了然，匆匆赶往断崖，果然只见一具尚有余热的尸体。

    商矜羽睫垂落，遮住漆黑眼底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手指的事情感谢各位小伙伴的建议和关心。没有大问题。啾咪。另外昨天没有补更是因为当时手指太疼了，抱歉qaq。】

    他屈指轻轻敲着桌案。

    他抬眼重新?看向周归梦。

    他来迟一步。

    蒋捷《虞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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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样的情?况，远不只出现在昌河县一个地方。

    “昌河县出城十里，断崖下有一处秘密据地，凡靠近者就会被斩杀。”

    “周大人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断崖底下有一支军队吧？”

    他苦苦等待这?么多年的明主，……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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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归梦立在原地良久，久到屋外回廊下又飘起细细的雨丝。

    鬓已星星也。

    而今听雨……

    少年金銮殿前奏对，洒洒洋洋，自视甚高，想凭一己之力扫除江山沉疴。

    “这?该是周大人的事情?。”商矜声线轻而冷，“昌河县内有穷凶极恶的匪徒，周大人身为县令，既然发现了这?伙歹人的行?踪，便该借调驻守兴丰郡的军队剿匪。”

    陆望这?些年暗地里的动作不少，只是青州一向安稳，朝中也没?有把注意放在这?边，以至于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陆望这?个“地头蛇”在青州做的种种事情?。

    商矜大部?分时候远远谈不上?是个好人。血脉至亲，旁人眼中千钧之重，于他轻若鸿毛。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恰好撞上?命悬一线的薛薰风，误以为她也是不小心撞见练兵的秘密才遭人追杀，他想着那个没?来得及救下的死去的少年，一时心软，也顾不上?薛薰风身份存疑，将人救下。

    果然。

    反贼当诛，商矜要?保这?群反贼，总该付出些代价。

    周归梦苦笑。

    人已经死了。

    对那些无辜的百姓来说，“叛军”和?山匪绑的“人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即使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不过是懵懵懂懂被骗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一旦与“逆贼叛军”扯上?关?系，以越京朝臣的秉性，肯定要?拿来大做文章。

    他睨过去，目光沉静:“既然周大人都知道我在试探于你，咱们便也不用再拐弯抹角——请周大人如实告知。您也知道，已经到了这?一步，即使您再瞒着，也不过是多费些时日的问?题。”

    “青州境内刺史大人一手遮天，下官……有心而无力。”

    “……那陆望？”

    甚至是私征民夫组建军队。

    ——尽管周归梦说的不甚明朗，可意思?谁都听得出来。断崖之下，是秘密练兵的地方，练兵，自然是为了造反。

    是隐而不发，谋定后动？还是瓮中捉鳖，直接置陆望于死地？

    商矜冷笑:“我若非要?他死，难不成还要?费尽心思?找理由？周大人，早日扫平匪贼，还昌河县一个安宁。”

    他眼睁睁地看着陆望每年征召民夫，每年县内的百姓都为自己猝不及防失踪的父亲、丈夫痛哭流涕。

    “但?周大人没?有阻止。”

    悲欢离合总无情?。

    此身老朽，如何还能再报天下苍生？

    “殿下倒是坦然。其实从殿下出现在这?儿开?始，下官便知道这?个秘密瞒不了多久。”

    那些人也许只是误闯，甚至什么都没?有发现，就为了以防万一被残忍杀害。

    “下官也是这?几年才逐渐察觉的——每年刺史大人下令征召民夫修筑河堤水坝，但?每年去的人数比回来的人都要?少上?两成，那些人应当都在断崖下的据地中训练，昌河县内平日也偶尔会有人失踪……在断崖下，应当有不少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