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3)
常忠闻言，当即屈膝跪地：“主子慧眼通透，奴才不敢隐瞒，奴才入宫二十载，任膳房副管事也已有七年之久，日日屈居人下，事事受制于人，心中终究不甘，奴才只求借着此番寿宴机缘，能得主子提携，挪一挪位置。”
宝儿闻言，迈着小小的步子，哒哒几步走到主位跟前。
百官命妇、后宫妃嫔依序落座，礼乐声声悠扬，一派天家寿宴的雍容盛景。
良嫔：“说吧，主动为本嫔分忧，你想要什么好处？”
常忠连忙回话：“回主子，那人家中老母缠绵病榻，急需银两治病续命。”
这话一出，良嫔不耐烦褪去几分：“你且说来听听。”
正当她倚在软榻上蹙眉之时，殿外传来宫女进来通传声：“主子，膳房常公公求见。”
真依了旧例，便显不出她半分才干。
紧随其后，贤妃牵着宝儿缓缓起身，仪态端方，款款上前。
“奴才遵命！”常忠连忙躬身应下，眉眼间藏不住喜色。
赵琮率先抬手执起酒杯，起身：“儿臣敬母后一杯，愿母后松鹤长春，福寿安康，岁岁无忧，千秋同岁。”
良嫔只当是膳房出了什么疏漏麻烦，不耐地敛了敛眉，没好气的道：“让他进来。”
言罢，她抬手举杯，一饮而尽，眼底满是开怀笑意。
——
太后端坐主位，一身华贵翟衣，容色慈和，闻言连道了三声好。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虑，常忠继续躬身回道：“奴才早年有一旧相识，并非膳房在册宫人，却是天生一双巧手，精通食雕之术，膳房掌勺的火候滋味她或许不及，但这一手食材雕琢的本事，却是宫中独一份的新鲜别致。”
常忠见良嫔松动，心中一喜，连忙恭声保证，语气笃定恳切：“奴才绝不敢欺瞒主子！主子想要何种祥瑞样式，只需吩咐下来，奴才即刻命她连夜赶工雕琢，主子先行过目，若是觉得尚可，再给奴才和那人一个展露身手的机会便是。”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皆是艳羡，唯独贤妃眼皮子猛然一跳。
常忠直起身，姿态谦卑却从容，语声沉稳：“奴才听闻主子近日为太后万寿宴的新意章程日夜费心，奴才斗胆，有一拙计，或可为主子分忧一二。”
稚语天真，软糯动听，格外讨喜。
常忠娓娓道来，条理清晰，“依奴才拙见，主子不必拘泥于这上面，反倒可以在御膳膳食之上另辟蹊径。”
来人是宫内膳房的副管事常忠。
话音落，常公公躬身入殿：“奴才常忠，参见良嫔主子。”
良嫔心头狐疑，看着常忠的眼神带着审视。
她抬眸定声道，“本嫔何时能看到成品？”
话音落，身侧的宝儿学着大人模样，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祝寿的词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宝儿祝皇祖母身体康健，岁岁年年无病无忧，愿皇祖母天天开心。”
“回主子，明日便可完工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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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嫔略一沉吟，眼下她已然无计可施，不妨用一用他。
“那便先雕琢一盘寿桃。”
这话无异于当众打她的脸面。
良嫔眸光微动，并未即刻应下，转而追问一句：“那人想要什么？”
念头电光石火间闪过，贤妃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柔声开口阻拦：“太后，宝儿年纪小，性子顽皮聒噪，留在您身侧，恐惊扰了您的雅兴，还是让臣妾带在身边为好。”
良嫔抬眸看向他：“什么事？”
良嫔：“本嫔知晓了。”
太后生辰未及，整座皇宫早已浸满融融喜气。
宝儿留在太后身边，必然会用太后的膳食。
短短五字，便是默许应允。
良嫔起了心思，依旧不敢全然轻信，神色谨慎：“你口中这人，当真有这般绝妙雕工？莫要夸大其词，误了本嫔的大事。”
宴席开定，丝竹暂歇。
歌舞戏台皆是肉眼寻常热闹，可这食雕摆盘，既贴合祝寿吉意，又从未在历年寿宴出现过，的确是前所未有的新意。
“起来吧。”
太后听得心头熨帖，欢喜得眉眼弯弯，当即含笑招手：“我的乖宝儿，快些到皇祖母身边来。”
“寻常食材经她巧手雕琢，可成玲珑寿桃、瑞态仙鹤、开枝牡丹、吉祥如意锦鲤，形态逼真，栩栩如生，摆在寿宴案上，便是极致雅致的景致。”
她先执杯躬身，温声道：“臣妾恭祝太后福泽绵长，岁岁康宁。”
太后伸手，径直将宝儿抱起身，安稳安置在自己身侧的宝座旁，贴身相伴，亲昵至极。
宫内大大小小的宴席可不少，山珍海味、八珍玉食尽数呈上，想要在膳食上出彩，远比编排歌舞伙食别的更难。
待到太后万寿正宴当日，广云台更是装点得富丽堂皇、锦绣万千。
良嫔脸上有了笑意：“好，明日晚膳之前，你亲自带那人，捧着成品来甘泉宫。”
要说最不好下功夫的，就是膳食了。
常忠大喜过望，连忙重重叩首：“奴才多谢主子！多谢主子恩典！奴才定不负主子所托！”
一时间，良嫔只觉焦头烂额，心口堵着一团郁气，坐立难安，殿内器物雅致，她却瞧着满目烦闷。
“历来广云台万寿设宴，要么是戏台子，要么是歌舞。”
廊下悬满赤金流苏与绯红宫灯，层层彩绸绕柱缠梁，四时盛放的珍稀花卉分列宴席两侧，馥郁芬芳。
陛下体恤六宫辛劳，特下恩旨，遍赏后宫所有宫人每人半年月例银，浩荡皇泽遍及皇宫，人人皆是笑颜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