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井水(2/2)
终于——
这么晚了……他去干嘛？他出去的方向也不是厕所的位置啊？
这是一条死胡同！
“什么？”
与此同时，慧明师兄浑身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瘪、起皱，颜色也变得灰败！
宁采臣听着，脸上露出了惊讶和凝重神色，推了推眼镜：“竟然……真的有‘聂小倩’存在？”
过了又一会，慧明手上的水瓢忽然摔在地上！
然后，慧明师兄拿起井边的木桶，熟练地打上来半桶井水。
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下牙齿疯狂地磕碰着，发出“得得得”的声响，极致的恐惧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连尖叫的力气都已失去。
只见慧明师兄背对着他，正对着那幽深的古井井口，用一种异常平缓的声音说道：
“宁施主，你想到什么了吗？”
然而，慧空慌不择路地跑了好一会儿，非但没有回到僧寮，反而发现自己竟然绕到了后院那口诡异的古井附近！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撕裂声响起！
他惊恐地用手指着眼前的那桶井水，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声音颤抖地说道：“怎，怎么变成满月了！”
慧空习惯性地拿出黑布，准备将屋内那面小镜子盖上。这是他每晚必做的功课，也是寺规第四条的要求。
接着，慧明开始低声诵念《往生咒》。
地上那堆本该失去一切活性的、慧明的“旧皮”，忽然开始如同充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地膨胀、站立起来！
宁采臣又仔细询问了几个细节，比如那女子出现时的环境、声音的特点、背诵经文的具体过程以及听到的那些异响。
他眯起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到宁采臣竟然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
听完后，宁采臣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神闪烁，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计算和推演。
而从旧皮中蜕出的“新”慧明身上的灰色僧衣如故，他看着地面上的皮，后退了几步，然后，他就顺着一条路径快步离开了。
但他的诵经声，不像平日佛堂里的庄严肃穆，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和机械，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却毫无感情，仿佛不是在超度，而是在完成某种……固定的程序。
一声极其轻微的落水声后，井边彻底恢复了死寂。
老旧的外皮（包括皮肤和僧袍）失去了所有生机，软塌塌地、完整地脱落下来，堆叠在慧明的脚边，像一个被丢弃的人形口袋，还能依稀辨认出慧明原本的五官和身形轮廓！
慧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联想到宁采臣之前的种种异常举止，以及今晚听到“聂小倩”事件后的怪异反应，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慧空都一一回答，尽可能回忆。
慧空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远远地跟在后面，借助廊柱来隐藏身形。
这由“旧皮”化成的黑衣僧人成型后，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竟一头跃入了眼前的古井之中！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第三条寺规：后院古井的水可以饮用。但若水面映出的是满月，切勿触碰古井。若映出的是残月，可舀一瓢饮下。
他开始回忆起第三和第五条寺规……
整个过程安静而诡异地持续着。慧明师兄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扭动，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挣脱外层的束缚！
噗通……
墙壁高耸，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踩踏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翻越！
“暂时还没有。”宁采臣回答：“情况似乎比预想的更复杂。”
慧空惊愕不已，抬头一看……天空哪里有什么满月？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古井边，竟然站着一个人影——是慧明师兄！
“各位师兄，师弟……汝等修行不精，定力不足，终究未能渡过魔障，最终长眠于此……贫僧慧明，特来诵经，超度汝等往生极乐……”
原来……规则里的黑袍僧人……是这么来的？！
而宁采臣……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只见宁采臣轻手轻脚地点燃了桌上的灯笼，然后，竟然拿着灯笼，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个过程极其类似昆虫的蜕皮！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水桶，看样子……似乎在确认倒映的月亮的确是残月而非满月。
但下一秒，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蜕皮……井水……黑衣僧人……
夜色浓重，寺内一片死寂。
“人……人呢？”慧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一条死胡同里凭空消失？！
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深沉的漆黑僧衣内部重新鼓起……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它竟然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森、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僧袍慧明！
但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惊醒。
强烈的恐惧和好奇心驱使下，慧空也悄悄爬起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了出去。
然而，恐怖并未结束！
那廊道拐弯处的尽头，是一面高大的、斑驳的墙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盖好镜子后，两人各自躺下。慧空身心俱疲，很快意识就开始模糊。
接着他直接放下水桶，拿起一个水瓢，舀了一瓢井水——“咕咚咕咚”地饮入！
这些黑色物质迅速蔓延，如同活物般覆盖了他灰色的僧袍，将其染成一片纯粹的、宛如可以吞噬光线的漆黑！
跟着跟着，宁采臣转过一条狭窄的廊道拐弯处。
第五条寺规：寺内僧人皆穿灰袍。若遇见穿白袍的僧人，可向其问路，但不要跟随。若遇见穿黑袍的僧人，切勿与其对视。若对方先向你行礼，请立刻跪下，并声称自己已死。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不敢再待下去，转身就想跑回僧寮。
只见慧明师兄脖子部位的皮肤，开始不正常地蠕动起来！紧接着，一丝丝、一缕缕粘稠漆黑、如同沥青般的物质，从他的毛孔中不断地渗透出来！
很快，夜深人静，到了就寝时辰。
这个过程，慧空躲藏在了树木后方，他隐隐有种直觉，自己应该藏起来！
只见慧明师兄后背的僧袍和皮肤猛地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一个“新”慧明，如同蝉蜕般，从那个裂口中，一点点、挣扎着“爬”了出来！
宁采臣提着灯笼，脚步不紧不慢，却似乎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只留下躲在远处树木后、目睹了全过程的慧空。
慧空等了几秒，贴着墙壁走过去，才小心翼翼地探头望过去——
“可是……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了！”慧空抱着头，痛苦地说，“就好像……那段关于她容貌的记忆，被硬生生挖掉了一样！只记得名字！我去找过那位封施主了，可是封施主人好像不见了！”
然而，一旁的宁采臣却看着那面镜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对这面镜子产生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兴趣。他没有立刻帮忙，反而盯着镜子看了许久。
等慧明师兄念完往生咒后，他又看向那口井，说：“今夜并非满月，我就和师兄弟们同饮这井水，也算寄托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