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倒霉透顶(2/2)
&esp;&esp;天知道这样的生活将要持续多久,白天能跟两位朋友聊聊天、跟年长的水手们聊聊出海的旅途,晚上能瞧瞧小说家的小说、看看两位体贴的臣民带过来的报纸,就已经是杜尔米这无趣生活中的唯一乐趣了。
&esp;&esp;“……后来,就是……我不记得了,好像是我父亲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找到了我。可能是为了我父亲的抚恤金吧,或许是为了我母亲、我姐姐、我妻子、我女儿的赔偿金。其实没有什么赔偿金。
&esp;&esp;“这封遗书被他们发现了……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什么财产分割。我根本没什么钱。葬礼不要钱吗?我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最好的墓地和棺材,包括我自己。
&esp;&esp;“就那么大的一张纸、一条条横线……黑漆漆的笔迹……是了、我在遗书上写了……
&esp;&esp;“它就藏在我的影子里。我去哪里,它就跟着我一起。那段时间我很狼狈。我的生活一团糟,而它就一直盯着我、一直跟着我。越是这样,它就越是高兴。
&esp;&esp;他将手稿收拾好,然后轻手轻脚地放回抽屉里,又勉励似的拍拍柜门,就好像生怕把小说家吓坏了一样。
&esp;&esp;杜尔米郁闷地整理着小说家的手稿,一张一张叠好,然后放回抽屉里。这下他可不敢跟小说家聊天了,万一再给小说家隔空送去一些灵感……等等、听起来是件好事?
&esp;&esp;杜尔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然后杜尔米就没什么事情好做了。去帷幕也要等到天亮,在船舱也得等到天亮。他就开始百无聊赖地收拾自己过往在外域的收获——那枚双面空白的金币,他沉默地把玩了许久。
&esp;&esp;上一次,杜尔米在那位小说家的日记上给他留了个言。他不知道外域能不能将这条问候讯息带给小说家,也不知道小说家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那个“它”,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相呢?
&esp;&esp;……结果是他的那条留言给了小说家强烈的灵感,一口气写出这么长、近乎呓语一般的恐怖故事吗?说起来,怎么又是恐怖故事啊!
&esp;&esp;杜尔米十分好奇,立刻就翻开了手稿。
&esp;&esp;“我写了……我写了。很简单的遗书。你没见过吗?他们没一起带过来吗?我也不清楚。过了多长时间了?……竟然这么久了,我都忘了……对、我写了什么,让我想一想……
&esp;&esp;他觉得能看到新的小说固然好,但小说家好像真的被纸上这句“你是谁”吓得不轻啊……
&esp;&esp;“然后他们把我送到了你这里。对……因为我在写一封遗书。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我只是觉得到时间了,我应该写了。难道不是吗?它越来越近了,它会钻进我的身体里,我的心脏、我的大脑,它会吸走我的骨髓,就那么吸溜一口。
&esp;&esp;杜尔米深深地动摇了一下。
&esp;&esp;“我妻子和我女儿的葬礼,是在春天。我记得那个春天。我记得很强烈、很刺眼的阳光。我不喜欢。晃得我头晕。然后我就……我就看见了它。
&esp;&esp;最后,杜尔米还是决定暂且放缓跟小说家交流的想法。
&esp;&esp;“他们都说我是晕过去了,但我知道我不是。我没有晕过去。我只是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然后我就看到了它。它就站在我的面前,离我那么近,我几乎以为它就是我。但是它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着我。
&esp;&esp;杜尔米简直喜出望外,立刻打开窗户朝着黑鸦招手:“【无人知晓】女士,您又来啦!”
&esp;&esp;“……不是。我不是将所有的这一切都责怪给一个……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但是它存在,你知道吗?它一定是存在的。我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场葬礼上都看见过它。
&esp;&esp;但现在看到这叠手稿,他就一下子惊喜了起来——不知道小说家是隔空回应了他的问题,还是又写出了一本新作,还是继续在日记中发泄自己横跨森罗海苦闷之情?
&esp;&esp;每一天,人们的话都变得更少一点;每一天,人们眼中的沉默就更顽固一点。这种氛围甚至影响到了乘客那边。
&esp;&esp;黑鸦女士:“……”
&esp;&esp;他问“你是谁”真的只是想知道小说家是谁,他没有暗中窥探……呃、他好像真的有暗中窥探……但他不是故意的啊!
&esp;&esp;毕竟他在白橡木号待着真的挺无聊的。现在更是在中轴,远方海面平静得像是这世界就不存在陆地一样。船员们除了干活就是吃饭和睡觉,甚至连牌都不怎么打了。
&esp;&esp;今日外域大驾光临之时,他独自一人在船舱里打发时间。于是他顺手打开柜子,颇为意外地发现里面有一叠分量不轻的手稿。
&esp;&esp;她怎么又撞上了这位巨面者,要不要这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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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个问题让杜尔米十分感兴趣。恐怕连小说家自己都说不好问题的答案。但是杜尔米并不打算让使之成为自己的臣民。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只是一个意外。
&esp;&esp;就是在这个时候,杜尔米突然瞥见自己地图上好似有什么闪烁了一下。随后他下意识转过头,望向窗外,恰巧瞧见黑鸦掠过森罗海的场景。
&esp;&esp;“——你是谁?”
&esp;&esp;而且,考虑到之前那两位臣民就来自小说家的小说,并且疑似拥有某种小说本身都没有呈现出来的特殊背景……会不会这个失去所有家人、沉浸在疯狂呓语之中的疯子,也拥有某种怪异的“特质”?